我当时嫌她多事。
结果三天后,南路那边出事,连车带货被人扣了,押货的断了两根手指。
从那以后,我知道沈青禾不是怕事。
她是能提前看见事。
我正想著,铺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站门口乾什么?挡我財路?”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
冷,淡,带点不耐烦。
我掀开门帘进去。
铺子里比外面暗。靠墙一排木架,上面摆著瓶瓶罐罐。柜檯后面坐著一个女人,穿黑色针织衫,头髮挽在脑后,面前放著一只放大镜和半截瓷碗。
她抬头看我。
我也看她。
沈青禾老了一点。
眼角有细纹,脸比照片上瘦,气质却没怎么变。她不是那种一眼惊艷的女人,可只要坐在那里,別人就会下意识压低声音。
她看了我几秒,说:“出来了?”
我说:“出来了。”
“什么时候?”
“昨天。”
她把放大镜放下:“没人接你?”
我笑了笑:“你这话问得没意思。”
沈青禾没笑。
她站起来,从柜檯下面拿出一只搪瓷杯,倒了半杯热水,推到我面前。
我没喝。
她看了眼我的手:“怕我下药?”
我说:“刚出来,毛病多。”
她说:“里面十年,倒是把你养谨慎了。”
我看著她:“你知道我坐了十年。”
“南街没人不知道。”她说,“只是没人提。”
这话听著平淡,却不太舒服。
没人提,不是忘了,是不愿意沾。
我把塑胶袋放在柜檯上。
沈青禾眼神动了一下。
她看见那条旧毛巾,又看见油纸一角露出来的黑泥,脸色没有变,但手指微微停住了。
我说:“昨天有人给我送了个包裹。”
她问:“谁?”
我没急著回答,只把快递单拿出来,放到她面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
寄件人那栏写著赵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