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误会了对方的好意,裴慎身形一僵,将书放下,吹灭了房中的蜡烛。黑暗里他攥着她的手坐到他的大腿上,黑暗的环境,耳边是湿热的气息。
“我知道,只是今日难得在家休息,想和夫人说说话。”
冰冷的面具贴上她的左脸,江婉清被脸上的凉意冰了一激灵,双手不自觉地抵住他。
说说话是这个距离吗?
贴了一会,裴慎突然问:“夫人喜欢我戴面具吗?”
不戴面具的裴慎像是一个两面的人,一半温柔,一半冷漠,虽然只有在床上才能看到,但是每次都把她欺负地很狠。戴面具的就不一样了,像是谦谦君子,谈吐优雅,行为举止都是江婉清梦想中的夫君。
屁股底下的身体火热,江婉清想也没想就说:“当然是戴面具的啦,不过夫君想怎样就怎样。”
说完,裴慎环着她的腰手一松,江婉清得到解放立马钻进了被窝里。许是怕他再来,她闭上眼睛后不久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裴慎:“……”
第二天,公主府的请帖就送到了裴府慎思堂,李氏之前对这位不声不响的儿媳妇没多大要求,只求她能对小儿子好点。谁知道人家转眼就攀上了福安公主,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还是有点勉强。
“婉清呐,这福安公主怎么会突然请你呢?”
特别是连她都没有请。
江婉清只捡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说,两人在诗会上一见如故,于是才有了今日的拜帖。
李氏一想,也是。
福安公主向来是看眼缘,性子捉摸不透偏偏她还最受宠,遇上聊得来的小娘子多亲近亲近也是情理之中。
“那你就去吧,正好前两天裁了新料子,让绣娘给你做身新衣服。”
李氏好像对做身新衣服这件事情非常执着,嫁进来还没一个月,她就给江婉清做了五身不同的衣裳。
江婉清笑着点头,一旁的两位嫂子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潦草的寒暄几句又各自回去了。
回去路上,何氏不停地问葛氏:“大嫂,弟妹怎么突然得了公主的青睐,是不是我们的判断错了?”
先前两人在一起合计过,皇上赐婚给小叔子和一个庶族女,认知和身份都不对等,没准过几年两人就和离了,不必花费心力去交往,关系不咸不淡才是最好的。却没想到江婉清看起来倒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不仅小叔子尊敬她,现在还攀上了公主。
葛氏停了下来,让乳娘将三个孩子带过去玩。
“再等等吧,如果这江氏真的不像是传闻中的那样彪悍无礼,我们再接近也不迟。”
听闻庶族大多都大字不识一个,裴捷曾经和她说,那江婉清的兄长江腾就是个莽夫,吃饭的时候像是狼狗扑食,睡前不洗澡还打鼾磨牙,最重要的是交代给他的事务被他弄得一团糟,大字不识一个,只会和军中那帮酒囊饭袋称兄道弟的。
就这样的人家,养出来的女儿能好到哪去?
何氏想到江婉清一直温温柔柔给三郎糖块的样子,对这位弟妹其实没有什么成见了,但她嘴上还是说:“也是,日久见人心。”
两人出身虽然不是顶好,但是心里也有自己属于士族的骄傲,亲君子远小人。
皇上推迟春闱的消息一出,举人和士族一直在宫门口闹。可江腾却不知道为什么高兴地不行,趁着天暖和起来,自己跑江里去游泳,还抓了好几条四五斤重的鲤鱼,给江婉清送了一条。
柳溪来信说,好像是因为最近与他同龄的几个士族子弟没去找他麻烦,人就闲下来了,每天在京城里瞎逛,今日又去哪里骑马,明日又帮隔壁家的大爷种地。爹娘劝他去学堂认认字,结果他说学堂里的教书先生都没来。
江婉清看到柳溪写给她的信的时候真是哭笑不得,回了一封信,让她娘赶紧给江腾娶个媳妇管管他。
柳溪总是说在物色了,但是这好媳妇不好找。
一日后,江婉清穿着新衣服,也像是一只花蝴蝶一样翩翩飞出去了。
马车停在了公主府,在此之前已经有好几家的马车停在外面了。
玉湘打眼一看,和马车里的主子汇报:“看外面的牌子,英国公家的还有城西赵判院家、杜家都来了。”
来的都是女眷,大多也是成了婚的女子,她们各个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像是因为什么事情专门而来的。
福安毕竟是公主,邀请的人士族小姐居多。江婉清下了梯子,其他的小姐都扎堆在说话,就她一个人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这位是江妹妹吗?”一位年纪不大也梳着妇人髻的女子上前与她搭话,江婉清看眼前的人,只觉得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听闻你嫁给裴家三郎了,”女子拿出手怕捂在心口,脸上尽是惋惜,“真是可怜了,诶。”
这一声引来了不少的夫人看过来,得知江婉清的身份后,都和那位女子的表情一模一样。
江婉清一时之间有点愣住了,若是只有一人说,她还会以为这是故意刁难,但是这么多人同时说,她怎么觉得自己是真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