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看到万贺堂这样,他应当高兴才是,可心却揪的疼。
想到东南,想到大郦。他不愿将自己放在祈求的,被动的位置去。
他宁可对方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愿看他那犹豫过后放弃自己的眼睛。
他从不将自己放在他人的选择中,这实在太被动,他不愿去赌。
也许此刻是真的,但是血缘是斩不断的根,而万家向来一体,无论是输是赢都回不到从前。
既然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斩个干净,免得他们二人越陷越深。
因而他硬下心,“并未。”
“为什么?”
万贺堂垂着眸,满是不解和困惑,“皇上怜爱万民,为何对臣如此残忍。”
他执着皇上的手,祈求一个肯定的答案,“难道臣不是你的子民吗?”
沈祁文心神一颤,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去点头。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又为自己的痴态而懊恼。
他只能用更加冷酷的表情来压住自己纷乱的心。
“朕只愿中兴大盛,你我的过往只做消遣。”
他轻轻摸过万贺堂的眉骨,说的话无情极了,“你也没损失什么,朕既然不计较,往后只做君臣。”
“凭什么不计较?!”
万贺堂将人禁锢在怀里,吐出的话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他们二人交颈相拥,可他的手却在颤抖。
“无论是皇上精心安排也好,还是天意如此,既然招惹了臣,就再没有反悔的余地。”
“万贺堂!”
沈祁文也放了狠话,吐出的字句却比任何利刃还要伤人,“若朕想要收拢兵权呢?”
察觉到万贺堂猛然僵硬的身体,他扯了扯嘴角,“收拢青杆军,你都觉得朕作践了你,若朕想要的不止这些呢?”
万家在军中的号召力实在太强,就是青杆军他也是分而化之,打散在京军两大营中。
北疆和东南,明面上是归属大盛,可自己所说的话真的能推行下去吗?
万老将军暂且不提,可万迟默呢,暗地里频频出手,打着归化的名头,实际上匪患多之,依然成气候。
他就说东南怎么时不时就要闹出些小骚乱,要不是这般怎能保住他十几年来东南王的名头?!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和万贺堂为难,只要万迟默有异心,万家这艘大船便绑在了万迟默的身上。
他这人将血脉亲缘看的太重,而那时候也轮不得万贺堂做选择,便天然的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到时候他们二人该如何自处?
他抬起手顺了顺万贺堂的头发,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见,“承均,你走吧。”
万贺堂心乱如麻,他正是因为知道他们二人彼此身份的差距,一个权臣和一个想要掌实权的皇帝天相对。
他需要这些兵权来保住他们万家上下几十口的身家性命以及依附于他们的将士们。
可皇上也需要将兵权收拢才能不忧心任何人来威胁到他的皇权。
但他不可能,也没资格将这些都交付出去。
这就是解不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