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枕潮怀疑自己熬穿了,在做梦。
“有事?”
洛意很少敲他的房门,在许家呆了三年,哪怕是送东西或者传话,次数都很少,好像总怕打扰到谁,克制而分寸。
深更半夜敲门,更是前所未有。
这个概率已经等同于见鬼了。
洛意好像刚洗过澡,脸颊呈现一种刚过水的白净,睫毛微湿,肩头搭着长毛巾,一边说话一边拽着毛巾擦一下发梢,“哦……我来看你睡了没,外面下好大的雨,露台太吵了。”
许枕潮往外看了一眼,感应伸缩天幕已经自动支了起来,雨水在边缘滴滴答答地滑落。
他完全忘了自己刚刚随口一说的话,姿态随意地靠着门框,“是下很大,你忙完了?忙完早点休息。”
洛意垂着乌黑的睫毛。
“我平时睡得早,这个点睡不着。”
的确。
熬过了固定的睡眠节律窗口,反而会开始兴奋警觉,越熬越清醒。
许枕潮面露思忖,还没想出办法,脖颈挂着的头戴式耳机传来游睿明的怒斥:“你人呢?!干甚去了!不是说开下一局吗!”
距离近,加上音量开得大,耳机里的话语两人几乎是同时听到的,一字不落。
许枕潮屈指捞住耳机话筒,跟那边回了句:“又不赶着投胎,等会儿。”
短短一问一答,数秒的对话,他再看过去,洛意已经是一副要走的姿态。
“你在跟睿明哥打游戏?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晚安。”
说完就转身,少年人宽松的睡衣布料单薄,后背线条隐约,瘦得有点冷清。
许枕潮没放在心上,关上门,坐回电脑桌前,跟听筒那头喋喋追问的游睿明道:“没谁……洛意,我先前让他别忙太晚,可能是过来说一声,告诉我他要睡了。”
游睿明在对面敲机械键盘,噼里啪啦的动静里混着两句随意的猜测:
“特意跑过来跟你报备?别是睡不着,想找你聊天吧。”
游戏开局界面弹了出来,正要点击确认的许枕潮指腹一顿。
五分钟后,许枕潮出现在洛意门口。
洛意显然没有睡觉的打算,开门时手中还拿着一本书,冷白的食指夹在中间充当书签。
他看到许枕潮,露出了和许枕潮刚刚一模一样的意外神色——深更半夜,无论是他敲许枕潮的门,还是许枕潮敲他的门,概率都是一样的。
见鬼了。
“睡得着吗?要不要跟我一起打两把游戏?”
许枕潮没那么强的边界感,看他只开了一条门缝,直接扣住门边,单手把门推敞开来。
……洛意感觉自己像一尾忽然被捞出来曝晒的鱼。
他有点窒息,“不了,我,我不是很会打游戏……”
“嗯?”
话音未落,许枕潮没听清,直接蹙眉往前走了一步,一手还搭着门边,另一只手摘掉了脖子上扰人的头戴式耳机,头发因此弄得有点乱,眼皮微眯着,宽阔肩骨裹挟着独特的体温和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洛意张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