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逸看着眼前这张脸,似乎还在梦里。
越心已经换过衣裳。她穿着王府备下的浅杏色家常裙,头发梳成妇人髻,簪子也换成了玉的。昨夜那一身大红嫁衣压得人喘,今日这样站在榻前,整个人清亮了许多。只是她眉毛挑着,嘴角也抿着,一看便是憋了半上午的话。
陆云逸盯着她看了片刻,又翻个身准备继续睡过去。
越心气得亲手把陆云逸翻了过来;“快起来啊。”
陆云逸仍旧懒懒的躺在床上;“我昨天喝多了”。
“我知道你喝多了。”越心抱着手臂,站在榻边看她,“我早上醒来时,你睡着。我洗脸梳头时,你睡着。我吃早饭时,你睡着。现在外头人已经来我问午饭摆在哪里,你还躺着!”
陆云逸撑着手臂坐起来,宿酒让她动作慢了些。薄被从肩头滑下,露出里衣松开的领口。她抬手揉了揉额角,声音带着刚醒的哑:“已经要吃午饭了吗?”
“是,快点起来。”
陆云逸笑出了声,笑到一半又按住额角:“头疼。”
“活该!”越心嘴上这样说,手却伸到桌上,端起春杏早就备好的醒酒茶,递到她面前,“喝吧,你家里那个春杏给你做的。”
陆云逸看着那碗深褐色的茶,脸色微变。
越心立刻把碗往前送了送。
“别装可怜。”
陆云逸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
“好苦。”
“谁叫你昨天喝那么多?”越心坐到旁边圆凳上,催她,“快点,一口气喝完。”
陆云逸认命似的把碗举起来,一口气灌了下去。
那股苦味从舌根一直冲到胃里。她放下碗,闭了闭眼,半晌才缓过来。
“行了,活过来了吧?”
陆云逸靠在榻边,闭上了眼睛:“还差一点。”
“差什么?”
“差一觉。”
越心气得差点把碗扔她脸上。
“你还睡?外头都要吃午饭了。春杏刚来问了两回饭摆哪里。我哪知道摆哪里?我刚进门,这么大屋子我都认不得路。你倒好,两眼一闭,啥也不关。”
陆云逸睁开眼,笑了一下。
“你早上吃过了?”
“吃了。”越心说,“你家的饭真不错,就是吃饭时旁边一直站着人,我不习惯。”
“不习惯也得慢慢习惯。”
“是是是,陆小王爷。我来京城后可一直老老实实的。”
陆云逸看着她:“你做得很好。”
越心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但是我还是等不了你自己起床。”
她伸手去拉陆云逸的袖子。
“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