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的朝会,比冬日还要早半个时辰。
寅时的天还黑着,金銮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今日的议题是春闱。
三年一度的科举,是朝廷选拔人才的头等大事。
“不知道陛下有意谁来负责此次春闱。”有人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听说陛下一直没点头,似乎是对这次举荐的人选不满意。”旁边的人压低了声音,目光不经意地往路首辅的方向瞟了一眼。
户部尚书萧项禹用胳膊撞了撞一旁正在打瞌睡的礼部尚书贺正雅,小声问道:“你知道陛下定下了谁作为此次春闱的主考官吗?”
贺正雅打了个哈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后,悄声在他耳边说道:“今日朝会结束必然会有结果,萧兄耐心等待便是。”
钟声响起,殿门缓缓打开。
百官整肃衣冠,鱼贯而进。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不紧不慢地说了句:“今日朝会,众卿可有要事启奏?”
殿内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彼此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人主动打破这片沉默。
礼部尚书贺正雅出列,顶着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陛下,春闱在即,主考官一职尚未定夺,请陛下圣裁。”
科考的主办方是礼部,从仪制、祠祭、主客到精膳,礼部是整个春闱运作的核心。
如今春闱在即,主考官人选迟迟未定,他们礼部也为难,所以今天这个口,只能是礼部尚书来开。
只要贺正雅出了头,其他人自然会紧随其后。
果不其然,国子监祭酒周衍之紧跟着出列,拱手道:“陛下,春闱乃朝廷抡才大典,主考官须德才兼备、品学兼优,臣以为,翰林院侍读赵明远,学问扎实,品行端正,堪当此任。”
赵明远是路首辅的门生。
周衍之这话一出口,殿内立刻有人点头附和:“臣附议,赵大人为人端方,秉公持正,实乃上上之选。”
“陛下。”吏部侍郎范俟出列,点了另一位大臣的名字:“臣举荐翰林院大学士刁崇,刁大人学问渊博,桃李满天下,深受天下学子敬仰,若由他来主持春闱,天下莘莘学子心向往之,无不心服。”
也有人提出异议:“陛下,臣以为,主考官一职不仅需要学问渊博,更需要背景清白之人,无瓜李之嫌。若是向刁大人这般桃李满天下,门生弟子众多,恐有不便,届时会闹出许多‘有失公允’的议论声来。”
“说的是啊。”
“此时前来参加会试的考生恐怕有不少都是刁大人的门生。”
殿内的争论声越来越密,几方势力剑拔弩张,谁也不肯先松口。
路首辅站在文臣之首,面色如常,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大皇子频频打着哈欠,像是昨夜没有睡好。
二皇子褚稷站在人群中,眼帘低垂,姿态谦卑。
三皇子还在禁足。
皇帝看了一眼站在下方稳如泰山的路鸿哲,不动声色地问了句:“路老觉得朕应该选谁作为此次春闱的主考官?”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路鸿哲拱手,微微一笑:“陛下心里已有定夺,臣不敢妄言,全凭陛下圣裁。”
刚才还在争论的其他官员听到路鸿哲的这句话都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纷纷看向坐在龙椅上的陛下。
他们忽然意识到,陛下或许很早之前就确定了此次春闱的主考官,只是还未下达命令,任由他们这些人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
皇帝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