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还很小,养在深宫里,没见过外人。
那天嬷嬷带着商阙走来,告诉他,这是父皇为他寻的伴读。
那时候的他根本不懂伴读是什么,只知道宫里多了个帅气又冷酷的哥哥,哥哥不爱说话,每天穿着素白的衣服,呆呆地坐着。
他那时太小了,看不懂商阙眼里的悲伤。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是商阙陪着他长大的。
商阙会教他骑马、教他射箭、教他蹴鞠。
这偌大的东宫,也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在他以为日子会这样持续下去的时候,商阙离开了。
褚绥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的酸涩。
“福安。”
“奴才在。”
“他什么时候到?”
福安一愣,随即便明白了殿下口中的“他”是指商阙,“回殿下,大军已经在路上了,估摸着七八日就能到京。”
褚绥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边关传回京城的捷报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城门口的告示牌前人头攒动,早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都惦着脚尖往里面挤,生怕漏了一个字。
“好!男儿就该像商阙将军一样!上场杀敌!保卫我国领土不受敌国来犯!”
“这些年来,外敌虎视眈眈,两军交界的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我方前线战事传来捷报,这都是商家的功劳!”
“可不是嘛,商家世代忠良,是我朝之幸!”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拍了一下手中的醒木,声音陡然拔高:“话说那察罕部的首领巴图尔,聚五万铁骑于塞外,狼烟四起,边关告急!商阙将军率三千精锐,夜袭敌营,烧其粮草,火光冲天,商阙将军如入无人之境!”
“然后呢?!你倒是快说啊!”
说书先生喝了一口茶水,目光扫过满堂茶客,眉飞色舞地说道:“察罕部的将领还未反应过来,被商阙带领的精锐打了个措手不及!察罕部军心大乱,死伤无数!商将军乘胜追击,驱其部众,直追出塞外三百余里!”
“好!”
茶楼里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商阙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家喻户晓,是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夸他骁勇善战,有人夸他用兵如神,也有人感慨虎父无犬子。
……
……
大军进京那日,满城百姓夹道欢迎。
庆功宴设在太和殿,由礼部主持,百官齐聚。
殿内灯火辉煌,丝竹管弦,觥筹交错。
商阙是今夜的主角。
他换下甲胄,穿着青墨色的朝服,精致的花纹流转着暗沉的光,腰间束着玉带,头戴乌纱帽。
他站在大殿中,身姿挺拔如松,与几年前那个被丢去兵营的少年判若两人。
虽然他穿着朝服,但他身上那股肃杀之气还未散尽,让人望而生畏。
商阙身后跟着数位将领,他们都是此次朔方大捷的有功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