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调查的结果,条条线索都指向褚郸,再深挖下去,只会对他更不利,所以,他注定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把跟在多年的徐管家推出去。
如今,周太医的死,正式拉开了夺嫡的序幕。
……
……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柔和地洒在窗前。
褚绥靠在软榻上,半阖着眼,被那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手里的话本子半天没翻一页,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一下一下地往下坠。
福安轻手轻脚走进来,端来一杯山楂茶,温声笑道:“殿下,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去御花园逛逛吧,张太医说了,多走动走动对您的身体好。”
殿下今儿看起来心情不错,午膳便多吃了些,福安怕殿下会积食,便提起到御花园散散步。
褚绥缓缓睁开眼,从榻上坐起来,“走吧,孤也许久没逛过御花园了。”
福安连忙上前替他披上一件薄氅,开春以后,天气暖和了不少,但风还是凉的。
太子出行,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群人。
冬雪消融,春意渐浓,御花园里一片绿意盎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混着青草的清香,新鲜的空气让人心情也变得愉悦。
湖面上的冰块早就融化了,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鱼儿在湖中畅游。
褚绥沿着湖边绕了一圈,他的身体经过张太医的调理逐渐好转,现在连步伐都轻快了些。
福安紧随其后,偶尔说几句凑趣的话哄他高兴:“殿下,现在正是赏梅的好时节,不如去园里转转吧。”
“嗯。”
褚绥一直养在东宫里,鲜少出门,像这样闲情逸致地在御花园里散步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御花园转进回廊时,一阵训斥声响起,褚绥停下了脚步。
“去,看看怎么回事。”福安吩咐一旁的小太监去前面探探路。
片刻后,小太监折返回来,躬身垂首道:“回殿下,是南衙禁军沈向阳沈大人在训诫新兵,那几个新兵刚入营不守规矩,值守时躲在假山后头打盹,被沈大人抓了个正着,每人打了十军棍,现下还在罚跪呢。”
福安皱了皱眉,低声说了句:“让他们回避,别冲撞了太子殿下。”
“是。”
几个穿着禁军甲胄的人跪在空地上,低着头,领头的沈向阳跪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褚绥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其中一个身形瘦削的新兵身上。
“你,抬起头来。”
新兵缓缓抬起头,对上褚绥的目光,瞬间慌了神,连忙低下头去,声音止不住地发抖:“参、参见太子殿下。”
褚绥瞳孔一沉,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又想起二皇兄发起宫变的那天,是他带着禁军踏平了东宫,将所有宫人残杀殆尽,是他踢走了趴在血泊里的福安。
刀光血影,宫人们的惨叫声还历历在目。
而此时的他,不过是一个刚进兵营的新兵。
想起前世刀山火海的那一幕,褚绥的脸瞬间无了血色,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垂在身侧的手开始发抖。
“殿下?!”福安时刻在留意自家殿下的一举一动,在发现他的异样后,连忙扶住他的手臂,紧张地转头冲着身后的侍卫厉声喊道:“快把轿辇抬过来!”
在目送太子殿下走远之后,福安回过头,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尔等惊扰了太子殿下,按律当罚!”
几个新兵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不知发生了什么。
“来人!”福安尖细的声音在安静的御花园里炸开:“拖下去,重杖四十。”
“公公!公公饶命!”那几个新兵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声闷响。
福安快步回到褚绥身边,担忧地开口:“殿下,前面便是偏殿,不如到偏殿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