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疑问,太子殿下是不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而太子殿下本人此时正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像是一副随时都可能睡过去的模样。
跪在他身旁的张衡,仔细地给他诊脉,心里泛起了嘀咕,太子殿下这病比昨天明显有了好转,怎会咳成这样?
他悄悄抬头,刚好撞进太子毫无波澜的一双眼眸里。
张衡心头一震,连忙垂下眼帘。
昨夜他从东宫回来后,一夜未眠,他如今是跟太子殿下同一条船上的人了,自然当尽心尽力,不管结局如何,那都是他的命。
他原本已经做好回太医院会被周太医刁难的准备,没曾想周太医今日没来当值,而太医院里的其他人,对他一改往日的冷眼相待,竟对他客客气气的,甚至还有些热情。
当延安公公宣旨让他来乾清宫为太子殿下诊治的时候,这一路上,张衡的心情跌宕起伏,他还没来得及跟殿下商量,也不知道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万一他说错话影响殿下大局,这可如何是好?
而刚才太子殿下那一眼,张衡似乎明白了。
他收回手,站起身来到御前,又跪了下去:“回陛下,太子殿下近日受了风寒,臣开几剂散寒的方子,殿下服下后,将养几日便好了。”
皇帝“嗯”了一声,神色稍缓。
张太医没有起身,继续跪在那里,头上的汗水不停地滑落脸颊,他咬了咬牙,继续道:“只是太子殿□□内的余毒未清,所以才会咳嗽不止。”
“余毒未清”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巨大的水花,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殿内瞬间传来阵阵私语声从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这张太医说的‘余毒未清’是怎么回事?太子殿下中毒了?”
“余毒?”皇帝猛地站起身来,看向太子殿下的目光带着震怒和不可置信,“太子中毒了?”
张太医嘴唇微微颤抖,他还是第一次面圣,难免有些惶恐:“回陛下,太子殿下的药里,有一味药材叫做‘砂仁’,这味药本身没有毒,是一味温补的药材,对殿下的身体并无大碍。”
“既然无碍,那‘余毒未清’谈何说起?”
说话的是大皇子,他震惊地看着张太医,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
褚绥轻轻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张太医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这药对太子殿下确实无碍,可这药不能与桂花同食,若是这两者长期同时服用,便会伤及肝脏,日积月累,毒素沉积,身体便会每况愈下,太子殿下是因为体内的余毒还未排干净,所以才会咳嗽不止。”
“桂花”两个人让所有人心头一凛,宫里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喜食桂花糕,经年月累,恐怕这毒素早已深入五脏肺腑。
“太子这药一向是周太医负责,太子的病他最清楚。”
“可这也不能证明是周太医的问题啊,张衡不是说了吗,这药本身是没问题的,只是不能与桂花同食。”
“可这宫里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喜食桂花糕!周太医能不知道这件事吗?!”
“周太医选择自缢,莫不是怕太子问责?”
“可周太医为何要害太子殿下?”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三皇子褚郸。
若是太子病逝,那三皇子最有可能继承太子之位。
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
“嘭”的一声。
茶盏砸在地面上,瓷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宫人朝着御前的方向齐齐跪下,浑身发抖。
“给朕查清楚太子药里的砂仁是怎么来的,膳房的桂花糕是谁安排的,周太医为何自缢,这里头,桩桩件件都给朕查清楚。”皇帝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退席。”
皇帝起身离去。
直到许久,褚绥放下手里的茶盏,“啪嗒”一声磕在桌案上,打破了殿内死寂的气氛。
众人恍惚地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