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绥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人们,面无波澜:“都杀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福安微微皱眉:“殿下还是进屋吧,别让这些贱奴脏了殿下的眼睛。”
“殿下饶命!殿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殿下!奴才冤枉啊殿下!”
刺耳的惨叫声打破了整个院子的宁静。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里扩散,扎进每个人的鼻腔里,剩余的那些宫人们,头垂得更低了。
褚绥眉心微蹙,垂眸看着衣摆上不小心沾到的雪,眸底的寒意更盛:“收拾干净,孤不喜欢这股味道。”
“是。”
侍卫们将尸身拖走,静候在一旁的宫人们连忙上前,将青石板上的血迹擦得一干二净。
雪忽然下得大了一些,如鹅毛般一片一片落下,很快就覆盖了整个大地,而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也逐渐消散在凛冽的寒风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福安抬头看了看天,漫天飞雪倾泻而下,他犹豫着开口:“殿下,雪大了,还是早些进屋吧。”
褚绥望向院子里那棵梅树,沉甸甸的大雪压弯了枝头,可枝头上那几朵梅花开得正艳,那一抹红色,在一片白雪皑皑中显得格外扎眼。
“去折一枝来。”
身后的侍卫快步走到那棵梅花树下,折了最好的一枝递到褚绥面前。
褚绥接过那枝梅花时,脑海中忽然闪过几个片段。
儿时,也有人曾给他折过一枝梅花。
彼时年少,两人在院中追逐嬉戏,那人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殿下就像这枝梅花,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
“通俗点就是,殿下脾气又冷又硬……”
后面的话,他记不清了。
连那人递花给他时的模样都变得模糊不堪了。
仔细算一算,他们确实有好些年未曾见过了。
“殿下?”
福安轻轻唤回他的神志,褚绥垂眸看着他手里的这枝梅花,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宇间笼着一层倦意。
希望这辈子他们重逢的时候,不再是天人永隔。
褚绥下意识地看向院子的某一处,上辈子他在那里躺了数年,也不知最后他的尸体有没有被好好安葬。
看商阙如此难过,应该不至于把他丢到乱葬岗吧?
褚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福安见状,扶着他往回走,“夜深了,殿下也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