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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第2页)

中国是一个农业社会,历朝历代都对历法的修订十分重视。所谓历法,国之大典。因为历法不仅与农业密切相关,而且与天道、天象乃至国运不可分割。明代实行的《大统历》推验天象,屡屡出错,多年来修历的呼声不绝于耳。传教士进入中国后,他们带来的欧洲天文学方法经过推验显然更为先进。因此,崇祯二年(1629年),礼部奏请开局修历,得到批准。在礼部侍郎徐光启的主持下,设局于北京宣武门内,先后聘请多名传教士入局修历。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在这些传教士中,最著名的一个就是汤若望。

徐光启是明末官场开放派的代表。他一向主张向西方学习,并对西方科技具有浓厚的兴趣,他早年跟随利玛窦学习多年,并受洗加入天主教,教名保禄。作为崇祯朝的礼部尚书和文渊阁大学士,他身居高位,但从历史上看,他在中外交流和科技上的贡献却远大于他的官职。他不仅翻译和整理过《几何原本》(前6卷)《泰西水法》《测量法义》《勾股义》等十多部西方科技著作,而且还编撰一部享誉中外的《农政全书》。该书具有很高的价值,与《齐民要术》等书一起并列为中国古代“四大农书”。在修历方面,徐光启也功不可没。他大胆聘用西方传教士,以西法为基础,对旧历进行全面改造,历时六年完成《崇祯历书》一百三十五卷。该书卷帙浩繁,工程浩大,不仅系统全面地译介和引进西方天文学体系,而且采用新的理念、新的计算方法和新的观察测量手段。如,它在计算方法上采用了几何体系,相较于中国传统的数学体系有了质的提升;它还采用了西方较为精确的天文数据和通行的度量单位,这也是一种新的尝试。虽然在成书前一年,徐光启已经去世,但经他审定的部分高达一百零五卷,占总卷数的百分之七十以上,其功劳显而易见。

从明末的情况看,西方传教士的传教活动已逐步打开局面,并卓有成效。尤其是利玛窦等人通过结交朝廷高官,巩固了自身的地位。在他之后,汤若望等人也受到朝廷的礼遇,并与部分政府高官保持了良好的交往。有学者统计,明末士大夫中秀才以上入教的有三百多人,其中一品官员十四人,进士十人,举人七人;另有皇室成员一百四十人,太监四十人。至于普通民众则人数更多。早在万历三十八年(1610年),利玛窦去世时,北京的天主教徒已达四百多人,而全国的教徒人数则达两千人之众。

虽然如此,但反教的风波从未停止,激烈的文化冲突也不断发生。在利玛窦去世六年后,礼部侍郎沈榷,连续三次上疏,发起了对传教士的激烈攻击。他以“散布异端邪说,反对儒学经典”“宣扬天主,而不承认皇上的权威”“秘密结社,图谋不轨”等罪名向朝廷提出指控。这些罪名都上纲上线,大得可怕,任何一条都足以置对手于死地。更可笑的是,他还把信徒手划十字,视为发动叛乱的暗号加以揭露。尽管这些指控证据并不充分,但还是受到了保守势力的强烈呼应。南昌三百多名秀才签署了一份请愿书,请求皇帝禁止传教,驱除异端。这股风潮来势凶猛,而此时朝中东林党正在失势,而阉党魏忠贤为了打击东林人士,也与沈榷结成同盟。面对这一局面,徐光启也无能为力。此时他官阶尚低,仅为翰林院检讨。虽然上疏为天主教辩解,但人微言轻。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七月,皇帝下令禁教,逮捕或驱逐教会人士,史称南京教案。

南京教案发生不是偶然的。在这之前,民间已发生大小教案五十余起。这一方面说明,西教在明末传播迅速,另一方面也说明信教和反教的矛盾在不断积累,最终不可避免地爆发出来。

南京教案发生后,天主教受到了一定的打击,但传教活动并未停止,而且传教士的境遇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部分传教士甚至继续受到朝廷的礼遇。这也可以看出,明朝廷对洋教的态度还是比较宽松的。到了崇祯年间,情况进一步好转。此时,徐光启升任礼部尚书,授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受到重用。在他主持历局期间,先后起用传教士龙华民、邓玉函入局修历。邓玉函死后,他又奏请朝廷,聘用汤若望、罗雅谷到局任事。传教士的影响进一步扩大,而汤若望也正是从这时起逐步脱颖而出。此后他名望日高,成为与利玛窦齐名的明末清初最著名的传教士,向有“利汤”之称。

汤若望出生于德国一个贵族家庭,早年受过良好的教育,天资聪颖,知识广博,这为他日后来中国传教提供了便利。

明天启二年(1622年),汤若望受耶稣教会的派遣进入中国。这一年他刚入而立之年。不久,汤若望来到北京,以其数理天算等方面的知识引起朝中人士的关注,此后他被徐光启引入历局。明亡清兴,他继续主持历局工作多年,对明末清初的历法修撰作出重要贡献。正因为如此,他在明末和清初都受到朝廷重视,而在清朝初年,他受到的恩宠更是史无前例。这也是他后来遭到杨光先和保守派猛烈攻击的原因之一。

公元1644年,即明崇祯十七年、清顺治元年,北京经历了一个极为动荡和混乱的时期。三月,李自成大军围攻北京,传教士一片恐慌,开始陆续撤离,只有汤若望一人仍留守城中。北京传教会会长龙华民在撤离前曾劝说汤若望一块儿离开,但汤若望没有听从。他想尽自己的职责保护教堂和教友。事实上,他真的做到了。面对闯兵烧杀奸淫,不少教民纷纷躲进教堂避难,尤其是一些女教友在他的保护下躲过了一场劫难。对于这些农民起义军,汤若望显然没有好感,他称他们为“强盗”。据他在回忆中说,他曾被带至匪首处,罪名是有人告发教会藏有大量财宝,这是“强盗们”最感兴趣的东西。所幸的是,告发者并未得逞,那个号称“二王爷”的闯兵首领并没有为难他。他称呼汤若望为“大法师”,并把他带入内室,以茶酒款待。从二王爷那里回来后,他的安全便有了保证。一个月后,清军攻入北京,起义军仓皇败退。临走前,他们奉命四下放火,打算烧掉全城。但在大火弥漫之中,唯有天主教堂没有着火,尽管“匪兵”曾七次向教堂投掷火把,但这些火把都自行熄灭了。汤若望把这一奇迹归功于信仰的力量。因为他一直都在向天主祈祷,他还把一些圣牌、圣像投到了房上,以求天主的庇佑。

五月一日,清军进入了这个他们曾经多次围困而无法得手的北京。明朝的文武百官和百姓在饱受起义军的祸害之后,不仅没有进行任何抵抗,而且还有不少人出城五里以外跪迎清军。现在,这些明朝的敌人竟像解放者一样受到了欢迎。清军统帅多尔衮入城时,人们更是山呼万岁。

然而,对汤若望来说,麻烦并未过去。满族军队刚进城不久便下达了一道命令,要求所有的北城居民必须在三日之内限期迁出,这当然也包括耶稣教会的教士。

汤若望请求得到恩免。因为一来教堂无法搬走;二来教堂内有许多圣书、圣像以及供研究之用的仪器设备,数量甚大,其中仅欧洲书籍就有三千卷,三天之内根本无法搬迁;此外,汤若望还保存了一大批印制历书的刻板,这些刻板一经移动必致损坏。他来到内阁举行会议的大殿外,向新政府求情。此时大殿前已跪满了人,汤若望也在人群中跪了下来,等待呈递禀帖。不过,人群很快就被驱散了,卫兵们用皮鞭和棍棒抽打他们,把他们从大殿前赶走,只有汤若望被留了下来。之后,一个姓范的大臣走到他的面前,接过他的禀帖,看过之后向他询问了一些情况,然后便让他回去,第二天再来听候批复。

据《汤若望传》记载,他回去不久,便有两个满族官员前来核实情况,发现汤若望所禀俱实。第二天,批复便下来了。一个官员当面向他宣读了公文,不仅准许他继续留住北城,而且还以皇帝的谕令,要求八旗各部谨遵此命,不得滋扰。汤若望拿到公文,如获至宝。当即回到住所,这时糟糕的情况正在发生:一些满人已经占据了教堂,正在进行布置。他们俨然主人,一见汤若望就把他往外赶。可当汤若望亮出上谕时,他们才一个个目瞪口呆,被迫离去。此后,汤若望把那道公文悬于教堂门前,这如同一把上方宝剑,从此无人再敢骚扰了。

汤若望无疑是幸运的,无论是被他称作“强盗”的闯王军队,还是满族的新政权,都没有为难他。然而,他当时并不知道,更大的幸运还在等待着他。

有一种说法是,汤若望与新政府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始于他的主动报效。为了报答清政府的保护之恩,他向多尔衮进呈了修历建议,并受到多尔衮的重用。而另外一种说法则是,多尔衮主动找到他,请他出山帮助修历。不论哪种说法正确,都与修历有关。

历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个新朝的建立能否与天象合一,则是长治久安的标志。满人入关前有自己的历书,但他们的历书科学程度不高,错误较多。建都北京后,钦天监的官员们为了向新政府示好,忙不迭地向摄政王多尔衮进呈改制的明朝历书,但摄政王对此很不满意。因为这部历书舛错百出,既不能上合天象,亦不能下应地事。后来,他听说欧洲人汤若望做过较好的历书,便下令把他找来。

钦天监的官员们当然不想去找汤若望,故意拖延此事。明崇祯年间,钦天监推算不合天行,日食失验,皇帝一怒之下,“欲罪台官”,差点把钦天监的官员给办了。后来,徐光启奏请设局修历,引进西人,钦天监中的旧员逐渐受到冷落,自然是对汤若望等传教士心怀不满。尽管他们拒不执行多尔衮的指令,可是汤若望还是被找来了。当内廷的差官把他领进宫时,他并不知道召他所为何事,及至见到摄政王多尔衮本人后,方知是为了修历之事。于是,他们进行了亲切交谈,这次会面是他们友好交往的开始。汤若望决定进呈新修的历书,并报效新朝。

汤若望进呈的新修历书是在《崇祯历书》基础上修订的。该书由徐光启和李天经先后主编完成,是明代修历的重要成果,全书一百三十五卷。虽然此书早在崇祯七年(1634年)业已完成,但直到崇祯十六年(1643年)才颁诏通行天下,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是保守派的反对,他们认为历书采用西法,不合祖制,致使崇祯帝首鼠两端,犹豫不决,迟迟未予颁行。等到决定颁行时,大明江山气数已尽,因此这本历书并没有真正用过。不过,对于《崇祯历书》,汤若望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曾亲自参与修订,深知这部历书的得失所在。虽然它在某些方面,参用西法,具有新的突破,但由于保守思想的影响,并未真正打破《大统历》的系统框架。在某些方面,甚至不得不削足适履,以迎合旧制,以至于一些先进的西方理念和技术并未运用到位,推验多误。汤若望在向多尔衮进呈这部历书时,也把此书的优劣详细作了报告,并建议在此基础上进一步修订。他还把自己用新法推验出来的本年度八月初一的日食时间和图像进呈,请求派员测验。多尔衮听了很高兴,他把钦天监官员送呈的历书也交与汤若望过目,并请他做出专业评判。第二天,经过检查,汤若望找出该历书存在的七大错误,并当面向进呈该历书的钦天监官员们一一指出,令他们无言以对,深感颜面无光。

七月,朝廷批准汤若望的想法,准其在明历基础上修订新法。这部新法摄政王亲自定名为“时宪历”,“以称朝廷宪天乂民至意”。八月初一,日食来临之际,摄政王派大学士冯铨等官员同赴观象台测验,结果回回科误差一小时,而大统历所标日食图像竟有一半差错,只有汤若望的新法,时间、图像均与实际一一契合。这是一次有力的证明。德国人魏特把这称之为一个“为全国所知晓的胜利”。冯铨与同去的官员无不惊叹。他们上奏朝廷,对汤若望高度赞誉。皇帝也下诏褒奖,谕云:“旧法岁久自差,非官生推算有误,新法既密合天行,监局宜学习勿怠玩。”这是对汤若望的新法天算的充分肯定。

满人敬天畏天,对天算人才充满敬意。在他们看来,深谙天象之人也能通晓尘世的一切,而历法的良善也关系到社稷的千秋万代。因此,汤若望的地位得到确立,并受到清王室的尊崇。在准确预测日食三个月后,朝廷还决定授予汤若望钦天监监正一职。朝旨云:汤若望掌钦天监监印,该监所有人员和事务悉听调遣。

钦天监是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的官方机构,监正为最高长官。对于这项任命,汤若望一再推辞。因为他的主要任务是传教而非其他,故而不想把过多的精力耗费于官场。可是,朝廷并不准许。有人甚至善意地提醒他,不要一再坚辞,因为这样很可能会被误解为他仍然效忠于前朝。汤若望只好接受了任命,成为第一个由西方人出任的掌管国家历法的最高官员,而从一个受聘的外籍专家到朝廷命官,这无疑是一个根本的转变。

顺治二年(1645年)十一月,经过数次修订,在汤若望主持下,修编完成了《时宪历》一百卷,由清政府批准实行,而汤若望修历有功,朝廷特加太常寺卿衔,以资褒奖。此后他不断获封。先是受封通政使司通政史(正二品,服俸加二级),后又诰封为光禄大夫,恩赏其祖先三代一品封典。应该说,这是汤若望最辉煌最荣耀的时期。

然而,谁也想不到的是,进入康熙朝后,仅仅几年时间,他便从天上跌落地下。一桩因历法而起的大案使他锒铛入狱,险些人头落地,而这桩大案的发起者就是杨光先。

杨光先是明末清初反西教的急先锋。有人总结他一生干过两件大事,一是劾权贵,一是尊圣学。前者是指他崇祯十年(1637年)抬棺弹劾温体仁和陈启新,后者便是指他反教排教,发起康熙四年(1665年)的历法大案。两者相比,无论持续时间长短,还是影响大小,前者都无法与后者相比。有人鼓吹说:“先生之奇,不在于劾权贵,而在于尊圣学。”称他参劾西教的奏疏是“生民以来,圣圣相传”,“诚古今来不再见之鸿文,真足与天地并垂不朽”,比汉宋以来的儒学经典“功高百蓗”,“甚至不在孟子下矣”。简直把他捧上了天。

那么,杨光先究竟做了什么,竟受到如此追捧?

事情得从顺治十六年(1659年)说起。此时杨光先已经重新来到北京。如果说,在他来京之前经过了一段消沉,那么,从顺治十六年(1659年)起,他的知名度陡然增高,原因就在于从这段时间起,他开始着手他的所谓“尊圣学”的事业,并于康熙四年(1665年)掀起了一场轰动全国、震惊世界的排教大案。

杨光先反对西教由来已久。这从他的文章中可以明显看到。不过,他的排教活动在明末似乎并不突出,史料记载也不多,直到顺治末年才迅速升级。其口诛笔伐,风云一时,俨然成了反西教的头面人物。

从现有的资料看,杨光先的一系列讨伐“檄文”,包括一些奏章呈文,约二十篇,也大多写于顺治末年和康熙初年。后来这些文章汇辑成册,定名为《不得已》。何为不得已?按杨氏的说法,就是“士大夫者,要主持世道也”。如何主持世道?就是要“正三纲,守四维”。如今洋教盛行,而我举世学者,竟无人敢于纠正。邪教之力,如此之大!照此下去,“三光晦,五伦绝矣”,“此而可已,孰不可已”!这就是他的所谓“不得已也”。也就是说,面对西教猖獗,他不能再沉默了,也不能不站出来说话了。

杨光先的反击开始了。从顺治十六年(1659年)起,他先后写了《辟邪论》《距西集》《摘谬十论》等数篇文章,向天主教发起猛烈的攻击。他在文章中声称,西人耶稣会,非中土圣人之教,“实西域七十二种旁门之下,九十六种邪魔之一”,公然宣称万国均为邪教后裔,这是要灭我中华祖先,其所谓天主、亚当、夏娃等纯系无稽之谈。圣母玛利亚生子耶稣,非婚受孕,居然童身未坏,岂不荒谬至极?男女媾精,万物化生,人之常道也。世间惟禽兽知母而不知父,可耶稣邪教竟有如此荒诞不经之说!他还指责耶稣是“叛国渠魁”,事败正法,钉于十字架上,本是大快人心,可其邪心不死,居然三日复生,这不是愚弄信徒,胡说八道吗?他还把当时著名的传教士和中国信徒,如南怀仁、安文思、潘进孝、许之渐、许谦等人,逐一点名,痛加批判。

在火力对准天主教的“荒唐教义”和“歪理邪说”的同时,他还从历法入手,对汤若望等传教士毫不留情,大加挞伐,指控他们“假以修历为名,阴行邪教。延至今日,逆谋渐张”。他还责骂徐光启为“邪臣”,因为就是他违反海禁之令,把汤若望等举荐于朝,才使他们有了今天的地位。为了引起官方警觉,他还从国家安全的角度大声疾呼,指出惑众妖书公开刊行,邪教徒分布各省咽喉,结交士大夫为羽翼,煽动诱骗小人为爪牙,受蒙蔽者越来越多,像水从高处流下,可“朝廷不知其故,群工畏势不言,养虎卧内,识者以为忧”。他还把天主教比作白莲教,诬其暗中结社,图谋不轨,说教徒张贴十字架极有可能是一种妖术,而使用望远镜明为观察天文,实则十分可疑。

杨光先的这些文章极有煽动性。为了扩大影响,他把《辟邪论》《距西集》印行五千册,四处散发。其所产生的效果,用他的话说是“朝野多谬许之”。也就是说,大多数人都表示赞许。后来,他的《不得已》印行时,有人称杨“实为本朝第一有识有胆人”,赞其书“正人心,息邪说”,“持论锐利”,实为“第一有关名教、有功圣学、有济民生之书”。据史料记载,此书印行后,西人以重金购之,每部二百金,“悉为焚毁,欲灭其迹”。至雍、乾年间“传本已鲜”,极为珍贵,由此也可见影响之大。

当然,对于杨光先来说,这些声讨只是开始。或者说,只是一种战前的热身,为了从思想舆论上先声夺人。到了顺治十七年(1660年),他的正面强攻开始了。

这一年的五月和十二月,他先后两次上疏,弹劾汤若望等传教士。第一次上疏,史料不存,难窥其貌,而第二次上疏,其文稿以《正国体呈稿》为题收入《不得已》集。该疏从历法入手,控告汤若望两大罪状。其一是暗窃正朔,盗窃名器。原来,汤若望完成《时宪历》一百卷进呈朝廷时,首页写了“依西洋新法”字样。在杨光先看来,大清之官,修大清之历,历面上怎么能写“依西洋新法”?这是不尊皇上,而把西洋奉为正朔。对此,他早在五月第一次上疏时,就纠弹过此事,可汤若望置若罔闻,不知检举改正,以赎不臣之罪,而是坚持不改,“是藉大清之历,以张大其西洋”,“罪不容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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