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散去,漫山遍野层林尽染,红透的树叶鲜艳浓烈。
这是一座子母山,双峰并倚,一高一矮。山路盘旋,每转过一个弯,视野就开阔一分。
最远处,母山的山脊线在薄雾里若隐若现,余荻安摇下车窗,清冽的冷气吸进去,肺里像被泉水洗过一遍,整个人都振奋不少。
遥遥可见,通往小山顶的登山步道修得齐整,沿途几百米就有路牌、垃圾桶和自动售卖机。
据说节目组为了这一期踩了四个地方,最后选了这里。
安保人员散落分布在拍摄路线的关键位置,半山腰还有急救员待命。
谢蓝溪做事一向很稳妥。
导演介绍流程:登山步道共有三条,风景各异,歌手们两两一组,结伴上山,中午在山顶营地午餐,下午自由采风,统一下山。
他指着身后的山,强调道:“我们今天全程活动都在前面这座小山,大山和小山山脊相连,请各位嘉宾和工作人员注意不要跑到后面的大山上去了,大山未开发完成,山势陡峭,比较危险,请大家跟紧自己的followpd和随行安保,不要脱离队伍,随意走动。”
袁蔚晚和金芝一组同行,他们是同一档选秀节目出道,金芝年纪虽小,作词作曲颇有灵气,乐坛的新起之秀。
两人边爬山边闲聊,袁蔚晚说起当爱豆时期的趣事,逗得金芝一直在笑,男帅女美,走在一起分外养眼,摄影师紧紧跟着他们。
“说起来,我算你学长,不过我记得你参加的那季录制地换了,不在A市对吧?”
金芝点头:“对,在H市,”她腼腆一笑,露出些洁白的牙齿:“我就是H市人,每周休息的那个下午我还能回家吃我妈妈做的饭。”
谢蓝溪在离他们几步远的身后跟着,听他们闲聊,余光里,某人正蹲在青石台阶边,举着枪式麦克风,聚精会神地录着什么。
为了扣住第二期公演的主题,节目组给每位嘉宾分发了枪式麦克风,以便他们在采风的时候可以录下大自然的声音作为灵感来源,编进歌曲创作里,乔岁楚翘班,他的那份就到了余荻安手里。
一进山,余荻安就像脱了缰的野马,满山乱跑,一会儿在厚厚的枯叶上走来走去,录下叶片咔嚓的脆响,一会儿高高举起手臂,追逐林间呼啸而过的山风。
他玩得不亦乐乎,很快就落在队伍最后。
谢蓝溪默默放慢脚步,一步作三步走。
许是录到了好东西,余荻安终于心满意足地起身,迅速追上来,他快步跨过几级台阶,超过了谢蓝溪。
然而,余荻安发现这几步只是刚好弥补了他们的身高差距,他深感被羞辱,愤愤地继续埋头往上爬,直到上到一个小平台上,他终于停住脚步,倚在栏杆上,得意地俯视谢蓝溪。
谢蓝溪亦停下来,仰脸看向他:
余荻安额头出了点晶莹的汗,热意点亮了那张精心伪装过的脸,一张脸熏得红扑扑的,显得那么鲜活而生动,快要盖不住原本的美丽。
他眉眼弯弯,神气地冲谢蓝溪笑:“谢总是不是办公室坐多了,体力不行啊,落在最后了。”
谢蓝溪挑起眉毛,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我不行?”
余荻安笃定他上不来,悠哉地靠在栏杆上。
谢蓝溪抓住栏杆,双臂一用力,轻巧地翻了过去,他顶着余荻安错愕的眼神,步步逼近,距离一点点缩短,谢蓝溪的手撑在余荻安身后的栏杆上,手臂紧紧挨着他的腰。
谢蓝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行吗?”
余荻安飞快改口,嬉皮笑脸:“行,谢总可太行了。”
谢蓝溪沉默地看着他一开一合的小红嘴唇,又想起昨晚那双流泪的眼睛。
固然是他先骗余荻安的,但如果不谎称失忆,余荻安大概连话都不肯跟他说,更遑论亲口对他说出真相了。
余荻安是个心软的人,那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