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逸听完,倒没有急着辩解。
她把茶盏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沿着杯沿转了一圈,像真被越心问住了。
“那我该怎么办呢?”她抬眼看越心,“把他们都遣出府去?”
越心张了张嘴。
这话她方才问得急,心里也真有些别扭。可陆云逸这样一反问,她反倒答不上来。
她想了一会儿,皱着眉说:“我也说不准。”
陆云逸笑了一下。
越心瞪她:“你笑什么?我说不准也比你装作什么都明白强。”
陆云逸点头:“你说得对。”
越心被她这副好脾气弄得更没脾气,只能抱着胳膊坐回去。
陆云逸给她添了茶。
“你知道王府下人一个月月例多少吗?”
越心摇头。
“有高有低。管事、账房、厨房掌灶、马房老人,月例都不同。年轻丫鬟小厮少些,可也比外头许多人家稳定。还有些是家里几代在府里当差,父母在这里,孩子长大了也留下。王府有田庄,有厨房,有车马,有衣料,有柴炭。外头看着他们伺候主子,其实府里许多时候,都是自己供自己。”
越心听着,手指慢慢摩挲着茶盏。
陆云逸继续道:“我父王常在宫中,府里平日主子少。多数时候,也就是我和干妈住着。王府这些人每日要做的事,未必有你想的那样多。洒扫、采买、做饭、看门、照料花木、管库房、守夜。许多人愿意留下,是因为这里比外头安稳。”
越心道:“听着倒不错。”
越心想了许久,最后叹了一口气。
“好吧。你总能说出一堆道理。”
“这回算道理,还是狡辩?”
“都有。”越心很公道地说,“道理听着有,狡辩也有一点。”
陆云逸笑了。
越心却没跟着笑。她盯着陆云逸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有这么多安排,这么多说法,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屋里静了下来。
窗外有人走过,脚步从廊下轻轻过去,很快远了。红绸影子落在窗纸上,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陆云逸垂眼:“现在还不能全告诉你。”
越心立刻坐直。
“还不能?”她声音压低了些,却压不住气,“我人都嫁进来了,名分也担上了,你还跟我说不能?”
“越心。”
“你别这么叫我。”越心抬手打断她,“你一这样叫,我就知道你又要说一堆很难听懂的话。”
陆云逸忍着笑:“那我该怎么叫?”
“叫世子妃。”越心说完,自己先觉得好笑,又强撑着板脸,“我现在可是世子妃。咱俩也算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这话不吉利。”
“那换个吉利的。”越心想了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