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鸢司没了。
先皇没了。
旧主、旧线、旧身份,全没了。
她忽然自由了。
可这自由来得太空。
一个从小被命令养大的人,突然没人命令她做什么,她竟不知该往哪里去。她可以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可以重新编一个身世,嫁人,做工,开一间小铺。可这些念头一出现,她便觉得茫然。
她不知道怎么为自己活。
朱珍珍的话又回到她耳边。
真遇到难处,便来明亲王府找我。
萍在王府外徘徊了两日。
第三日,她把那枚玉扣交给门房。
朱珍珍很快出来见她。
那时的朱珍珍已经换回王妃装束。衣裳贵了,发髻也端正了,可她走得仍快,眼神也还是路上那个朱珍珍。
“你怎么瘦成这样?”朱珍珍一见她便皱眉。
萍低下头。
“我亲戚死了。”
这是她编好的说辞。
她说自己到了京城,才知道原本要投奔的亲戚已经病故,家中也散了。她无处可去,只好厚着脸皮来找王妃。
朱珍珍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萍,像看见她身上还没愈合的伤。
“那就留下。”朱珍珍说。
萍怔住。
“王妃不问?”
“你想说时,自然会说。”朱珍珍道,“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
萍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低下头,很快把那点湿意压下去。
“奴婢愿意服侍王妃。”
朱珍珍叹了口气。
“怎么又奴婢了?我在路上白同你说那么多话。”
萍没有改口。
她改不了。
从那日起,萍留在了明亲王府。
她没告诉朱珍珍隐鸢司。
没告诉她密诏。
也没告诉她燕云、陆棣贤、阿木尔和那半块玉佩的真正来历。
她只做一个无处可去、来投奔旧友的女子。
朱珍珍接纳了她。
陆棣铭显然并不全信她。那位明亲王看她的眼神很深,像知道她身上有许多不能说的东西。可他没有逼问。或许是因为朱珍珍护着她,也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同样有太多不能说的事。
萍在王府里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