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珍珍拿着酒壶,喝了一口,被劣酒辣得皱眉。
萍问:“难喝为何还喝?”
朱珍珍道:“便宜。”
萍道:“你不像缺钱。”
朱珍珍看她一眼,笑道:“钱要花在刀刃上。酒这种东西,能入口就行。”
卢明明坐在另一侧,默默从怀里取出一只小酒囊,递给朱珍珍。
朱珍珍眼睛一亮。
“你藏着好的?”
卢明明道:“本来不想给你。”
朱珍珍接过来喝了一口,笑得满足。
“你每次都说不给,最后还是给。”
卢明明道:“你每次都知道我要给,还偏要问。”
朱珍珍把酒囊递给萍。
萍迟疑了一下,接过来。
酒入喉,比方才那劣酒温和许多,却后劲很长。她很少喝酒,脸上很快热起来。
朱珍珍看着她,忽然道:“萍儿,你笑起来好看。”
萍一怔。
“我没笑。”
“你笑了。”
卢明明看了萍一眼,道:“确实笑了。”
萍低头,不再争。
朱珍珍靠在屋脊上,看着天上的星子。
“你们两个啊,一个比一个嘴硬。”
萍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那一晚的风不冷。
县城里的灯一盏一盏熄下去,远处偶尔传来狗叫。萍坐在屋顶上,怀里仍藏着不能见光的秘密,脑中仍有必须送回京城的机密。可那一刻,她竟不想立刻赶路。
她不知自己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朱珍珍太会把日子过得像日子。
哪怕明知有急事要回京,她也要在路边喝一碗热汤,要在渡口救一个姑娘,要在屋顶上分一口好酒。
卢明明明明着急,却仍随她。
萍明明该急着复命,却也一日一日慢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沉迷。
那些薄绢仍藏在她身上,那些密记仍在她脑子里。每晚入睡前,她都会摸一摸陆棣贤给她的半块玉佩,提醒自己:你还有事未完。
可第二日天亮,朱珍珍在门外喊她:“萍儿,走了。”
她便又起身,同她一起上路。
这段时光像偷来的。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样走过路。不是为了刺探,不是为了逃命,不是为了交差。只是跟着两个人,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从一个渡口到另一个驿站。早晨赶路,午后喝茶,夜里住店。偶尔救一个人,查一桩事,也偶尔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路边看半日云。
自由这个东西,她从前没有见过。
乍一见,竟有些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