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珍珍哼了一声:“你是怕我累着。”
卢明明移开目光:“想多了。”
萍在一旁看着,竟差点笑出来。
她很快忍住。
可朱珍珍已经看见了。
“萍儿,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
萍不说话。
朱珍珍也不逼她,只把卖唱小姑娘扶起来,问她有没有家。小姑娘说没有,靠卖唱过活。朱珍珍要给银子,手伸到一半,又停住,看向萍。
“不能直接给,对吧?”
萍点头。
“她拿着银子,走不出渡口。”
朱珍珍叹了口气:“你看,我也会学。”
萍道:“你本来就会。”
萍看着那个小姑娘,低声道:“只是你先想着救人,再想着后头的事。”
朱珍珍听了这话,没有反驳。
最后,是萍出面找了渡口一个老船娘。那老船娘方才在人群里几次想说话,又没敢出声。萍看得出,她不是坏人,只是怕事。怕事的人不一定可靠,但比那些不怕报应的人强。
萍给了老船娘一笔银子,又让她当着渡口巡检和众人的面,答应将小姑娘带去邻县一个收留卖唱女子的班子。银子一半当路费,一半暂存在巡检处,分两次取。这样老船娘不敢半路卖人,小姑娘也不至于拿着银子招祸。
朱珍珍在旁边听完,轻声道:“你救人比我仔细。”
萍道:“我只是见过救了又白救的事。”
朱珍珍看向她,但没有追问。
她只是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萍的肩。
“那以后我们一起。”她说,“你想后头,我管前头。”
萍垂下眼。
我们一起。
她从前听过许多命令,听过许多密语,也听过许多保证。可这四个字,比那些都轻,也比那些都更难受。
因为它不像命令。
它像邀请。
再后来,他们在一处县城遇见粮商高价卖米。
附近几村歉收,县里却迟迟不开仓。粮商趁机囤米,米价一日三涨。几个农户拿不出银子,便把女儿抵给粮商做工。说是做工,其实谁都知道进了粮商宅子会发生什么。
这事不归路过的人管。
卢明明道:“此地有县令。”
朱珍珍冷笑:“县令若管,粮商敢这样收人?”
她没有立刻夜闯粮商宅子。
她在江湖混过多年,知道有些事拔刀容易,收场难。救走几个女孩不难,难的是她走之后,那些人会不会被重新抓回去,甚至遭更重的报复。
她转头看萍。
“你觉得怎么查?”
萍道:“先查粮从哪里来,账在哪里,谁给他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