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停下来,换一条。”
“若没有别的路呢?”
萍儿看着她。
“那就开一条。”
这话像一粒种子,落进陆云逸心里。
许多年后,她看着那些流民、夜役、暗娼、佃农,忽然又想起萍儿这句话。
没有路。
便开一条。
那时她才明白,自己很早以前便已经被这些话推着往前走。
只是童年时的她,还不知道那条路会通向哪里。
十二岁时,陆云逸和陆棣铭吵过一次。
说是吵,也不准确。
陆棣铭那样的人,不会同孩子大声争执。陆云逸也从小知道分寸,不会在人前失态。
那次是因为皇帝想让她参与一次宗室子弟的骑射比试。
陆棣铭不同意。
他难得回府,坐在书房里,桌上放着皇帝传来的口谕。陆云逸站在下首,萍儿不在,屋里只有他们父女二人。
陆棣铭道:“你身子尚未养好,不必去。”
陆云逸道:“我已经好了。”
“没好。”
“父亲多久没有看过我练武?”
陆棣铭抬眼。
陆云逸知道这句话不该说。
可说出去后,她没有收回。
陆棣铭看着她,眼神冷下来。
“你是在怪我?”
陆云逸垂下眼。
“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
这句话比斥责更冷。
陆云逸握紧袖中手指。
“陛下既然传了口谕,我若不去,旁人会说我怯。”
“让他们说。”
“我不能让他们说。”
陆棣铭道:“为什么不能?”
陆云逸抬起头。
“因为我是明亲王府世子。”
陆棣铭的脸色微微变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两个人都不能碰的地方。
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