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逸没有再问。
十一岁时,陆云逸开始长开。
她比同龄男孩瘦,肩也窄。萍儿越发小心。衣裳要改,贴身伺候的人要换,沐浴更衣的规矩也更严。王府里只说小世子性情清净,不喜人近身。陆棣铭也下过严令,听雪斋里内外伺候的人,未经萍儿允许,不得入内。
有一回,宫中秋猎,几个皇孙玩闹间要拉陆云逸下水。
那是猎场旁的一处浅溪。少年们打闹惯了,脱了外袍便往水里跳。有人笑着喊:“云逸,一起来!”
陆云逸站在岸边,笑着摇头。
“我体弱,受不得寒。”
那人不依,伸手来拉。
陆云逸避开了。
对方有些不快:“你怎么总这样?大家都是男子,有什么不能玩的?”
陆云逸还没答,皇帝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他不愿,便罢了。”
众人立刻安静。
皇帝走近,看了陆云逸一眼。
“身子不好?”
陆云逸低头:“回陛下,前几日有些咳。”
皇帝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那日之后,再没人敢强拉她。
陆云逸却心里不安。
她不知道皇帝是随手替她解围,还是看出了什么。
晚上回府,她把这事告诉萍儿。
萍儿听完,久久不语。
陆云逸问:“陛下会不会知道?”
萍儿看着她。
“也许早就知道。”
这句话说出来,屋里仿佛一下冷了。
陆云逸没有惊叫,也没有哭。
她只是坐在那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那为什么……”
为什么不拆穿?
为什么还让她入宫读书?
为什么还夸她?
为什么还替她解围?
萍儿坐到她身边。
“云逸,有些人知道一件事,不说,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是因为这件事暂时不需要说。”
陆云逸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什么时候需要说?”
萍儿看着她,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沉重。
“等说出来对他有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