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逸道:“救几日?”
许镇正答不上来。
十五石粮,若只救最急的几户,能撑一些时日。若分到几个村,不过是往干井里倒一瓢水。
陆云逸站起身。
“给县令写信。”
许镇正一怔。
“下官已经写了文书……”
“我写。”
许镇正愣住。
陆云逸道:“你也写一封。比昨日那封重些。写明湾湾村等处已有断粮之户,米行限售,商粮不出,祠仓不足。请求县中查仓、劝粜、调粮。”
许镇正迟疑。
“这样写,若县里责问……”
“我另附名帖。”
许镇正不说话了。
陆云逸又道:“巡检司可用吗?”
“可用。”
“让他们维持米行秩序,不许哄抢,也不许米行夜间偷偷运粮出镇。”
许镇正脸色又变。
“这……”
“查验契书。”陆云逸道,“有正式契书、定银、去向清楚的,准运。无契夜运的,先扣,报县。”
这便不是强夺商粮,而是查夜运私粮。
许镇正想了想,觉得勉强能办。
“下官照办。”
“今日便办。”
……
陆云逸离开镇衙时,已过午后。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去了街上买了两个冷硬的炊饼,又买了一小包盐豆。
卖炊饼的妇人见他衣着不俗,原本想给他热一热。陆云逸摇头,说不用。
他坐在镇口一株老榆树下,就着冷水吃完了那两个炊饼。
饼很硬。
咬下去时,牙根都酸。
他却慢慢吃完了。
他不能回叶家。
他若回去,田氏一定会给他盛粥,叶成也会让他吃,叶开阳会把碗推到他面前。那一碗粥也许稀得看不见几粒米,可那仍是叶家今日的口粮。
他吃一口,叶开阳便少一口。
更何况,镇上已经走了一整日,若再回湾湾村,明日去县城便又迟半日。
湾湾村离镇上已经不近。
县城比镇上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