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下照看秦嫂。”
李真一怔。
陆云逸已经走进夜色里。
……
广陵府衙在城中最宽的一条街上。
白日里这里人来人往,到了夜里便显得冷清。高大的门楼立在石阶上,门口两盏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石狮子蹲在两侧,嘴张着,像要吞人。
陆云逸站在府衙门前,忽然想起自己替林鸯鸯办良籍那日。
那时他也来过这里。
小吏绕来绕去,推说难办。后来他拿出明亲王府的名帖,事情便忽然变得好办。
那时他还以为,身份至少能做一点事。
如今他又来了。
不是为了办一张户帖。
是为了一个已经被官府认定死亡的人。
守门的差役见他夜里来,皱眉道:“何事?”
陆云逸道:“我要见知府。”
差役笑了:“这时辰,知府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陆云逸取出名帖。
那差役原本不耐烦,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明亲王府。
他抬头看陆云逸,再低头看名帖,手都僵住了。
不多时,府衙内灯火一盏盏亮起。
广陵知府披着外袍匆匆出来,身后跟着主簿、书吏和几个还没睡醒的差役。众人见了陆云逸,齐齐行礼。
“小王爷深夜驾临,下官有失远迎。”
陆云逸看着他。
原来这便是身份的用处。
几日前秦嫂跪在府衙门口,也只换来几个差役的不耐烦。如今他只递出一张名帖,知府便亲自迎了出来。
陆云逸忽然觉得荒唐。
可他没有笑。
“我要看春水绣坊林鸯鸯一案的案卷。”
知府脸色微微一变。
主簿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云逸道:“现在。”
知府不敢多问,忙命人去取案卷。
片刻后,案卷摆在了陆云逸面前。
很薄。
薄得几乎不像一条人命。
陆云逸翻开。
死者林氏,年约十五,春水绣坊中人。某日夜归未返,次日晨于小石桥外芦苇丛发现女尸。因衣饰、身量相近,且林氏当夜失踪,认定死者为林氏。尸身有伤,随身银钱遗失,疑为流匪劫财。因夜深无人见正犯,凶手逃散,暂作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