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
颜淞还礼:“萍儿姑娘。”
两人都没有多说客套话。
萍儿领他进屋前,忽然停住,道:“太医,云逸自幼懂事,若有什么话说得不合常理,还请太医不要立刻当成疯话。”
颜淞看着她。
萍儿的神情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深深的不安。
颜淞道:“我只听病人说话,不替旁人定罪。”
萍儿这才推开门。
屋内很暖。
炭火烧得正旺,窗边却开着一道缝。风从缝里进来,吹得桌上一张纸轻轻晃动。
陆云逸坐在窗下。
他换了干净衣裳,头发也束好了。若只看外表,倒不像有病。只是他瘦了许多,脸色仍白,眼下有青影。手边放着一盏茶,茶已经冷了,他却没有喝。
颜淞进来时,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很清亮。
太清亮了,反而让颜淞一时不好判断。
疯癫之人,眼神多半散乱。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像疯。他看人时安安静静,仿佛什么都明白,又仿佛什么都不愿说。
萍儿轻声道:“云逸,太医来了。”
陆云逸点了点头。
“有劳太医。”
声音温和,礼数周全。
颜淞坐到他对面,打开药箱,却没有立刻取脉枕。
“殿下昨夜睡得如何?”
陆云逸想了想:“不大好。”
“梦见什么了?”
陆云逸看向窗外。
院中枯叶被风吹得轻轻打转。
过了一会儿,他说:“梦见有人在敲门。”
“谁?”
“不知道。”
“殿下去开了吗?”
“开了。”
“门外有什么?”
陆云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块半残玉佩已经不在手里,但他的手指仍保持着微微蜷曲的姿势,像还握着什么东西。
“门外站着一个女子。”他说。
萍儿站在旁边,脸色微变。
颜淞问:“那女子是谁?”
陆云逸道:“我不知道。”
颜淞静静等着。
屋里很安静,连炭火偶尔爆开的声音都显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