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后,我去了广告牌后面。
老陈还没来。
卫青已经蹲在那里了,借着暮光在一块碎铁皮上刻字。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刻。
我坐下来,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着那块石头。
它在我的掌心里微微发热,和我后颈的灰纹同一个频率。
从找到它开始,这个频率就没有断过,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我和它拴在一起。
脚步声传来。老陈佝偻着背走进广告牌的阴影。他的步子比平时慢,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他在我对面蹲下来,把那东西放在地上。
一块石头。深灰色,几乎不发光的灰,像一块普通的、被风化了很多年的石头。
没有氧化层,没有电路纹路,什么都没有。
“这是三十年前我在东区垃圾堆里翻到的。”老陈的声音很低,“捡到它的时候,后颈的灰纹烫了一下。
就是那一下,让我没把它扔掉。
后来我才知道,它是‘隐’。它的能量向内收敛,不向外辐射任何信号。
所以我拿着它三十年,纹殿的扫描仪从来没发现过我。
它今天感应到了,另一半要来了。”
他从地上拿起那块石头,递给我。
“你的那块,是‘开’。能量向外辐射,一直在找你。它们是同一块石头裂成的两半。”
我非常惊讶,老陈竟然感应到了我找到了另一半石头。
应该是,石头自己找到的。
我把口袋里的开石掏出来,放在地上,和隐石并排。
一块沉默,一块在呼吸。
两块石头的断面形状完全吻合,断面上那些被切断的电路纹路一一对应,像两颗被掰碎的心脏。
“把它们放在一起。”我说。
老陈伸出双手,一手拿起一块,将断面贴合。
两块石头接触的瞬间,我以为会有能量接通的耀眼的光芒。
结果没有光,也没有闪电出来。我自己都笑了一下。
我只觉得的我的后颈灰纹开始震动。
我的牙齿感到发酸沉重,眼球后面的血管在跳动,胸口像有一面鼓在敲。
老陈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