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私人医院,向晴对着面前的观景鱼缸,百无聊赖。视线追随游动的金鱼。她把指尖搭在玻璃上,轻轻一点,有几条鱼会来逐她的手。
“等了有一会儿了吧。”
身后的门被推开,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向晴转身,来人身上一件白大褂,长发一丝不苟地梳起,神色平静。
“方医生,好久不见了。”
方回笑着,“哪有很久,半年而已。”她这人笑起来总是平易近人,亲近得很,依她的说法,这样有利于拉近与患者间的距离。
她坐在沙发上,翻出向晴的病例,“还是睡不着吗?除了睡眠很浅,还有没有出现其他躯体化症状,比如心悸,手抖,醒来有疲惫感?”
向晴往前走了两步,摸着沙发,“不去咨询室吗?”
方回耸肩:“有人了,现在找我咨询的人都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大忙人啊。”
方回靠在沙发上笑,“是呀,我都是抽时间给你加塞。喝咖啡吗?美式比我的咨询费便宜。”
“不了。”
向晴走到她面前坐下,盯着桌面上那份病历开口:“我最近……遇到一个人,发现和她一起睡觉能睡好,你觉得很奇怪吗?”
方回察觉到语句中的停顿,微微前倾,“你那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向晴清清嗓,“方医生,我认真的。”
方回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抱歉,职业习惯,让病人放松,偶然也得踩踩边界。”
向晴动动肩膀,放松下来靠着沙发。
“亲密陪伴的确能成为心理上的安全锚点,但你现在需要的不仅是陪伴,过去的创伤,那些没处理完的情绪,需要寻找新的突破口。”
“我现在已经好了。”向晴平静地说。
方回叹气,“还有,你是指生理上的陪伴带来了安全感,还是这人本身让你感到情绪上的放松?”
“后者吧,而且我感觉我还是有点喜欢她。”
方回神色不变,“你们是最近重逢?向晴,我想你应该能分清怀念和心动。”
向晴叹气,“当然,我亲过她,我确实是有感觉。”
方回淡定地喝口咖啡,“她什么反应?”
“……什么都没说。”
“你清楚自己的心意,那她的呢?你知道她对你的亲密是出于关心还是好感吗?”
向晴沉默。
方回接着说:“再说回来,你现在失眠情况的改善,有多少是来自她本人,又有多少是来自‘被接纳’的感觉呢。”
过了两秒,向晴站起来,“方医生,给我来杯咖啡吧。”
方回对着走廊一指,“门口咖啡机左转,我请你。”
向晴去接了杯咖啡,端回来坐下,用勺子慢慢搅着棕色液体。
“你还真是,每次都这么一针见血。”
对面回以微笑。
“作为医生,我是不建议你继续依赖她,她能短期缓解你的焦虑,但如果哪天这条‘安全毯’被抽走,你还能自己睡好吗?”
向晴没抓重点,“不作为医生呢?”
方回轻笑一声,摇摇头,“按理来说我不该把私人情绪带进咨询关系,作为朋友,我也会建议你考虑清楚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