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瞳孔里倒映着谢云芍的面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缠在了一起。
那目光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五年来朝夕相处的默契,有超越了姐弟情谊的暧昧,有彼此心知肚明却谁都不愿意先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们的脸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林礼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次颤动,能看清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呼吸中那缕淡淡的、像是什么花的花瓣被碾碎之后才会有的清甜气息。
谢云芍闭上了眼睛。
嘴唇快要碰到的那一刻——
“少爷,糕点来了。”
香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大,却像一盆冷水,将满室的旖旎浇了个透心凉。
林礼和谢云芍同时僵住了。
两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保持着那个快要贴到一起的姿势,一动不动。
然后,像是有某种默契一般,两个人同时弹开了——林礼退回到书案后面,一屁股坐进了椅子里,随手抓起一本书翻开来,假装自己一直在看书。
谢云芍则飞快地整了整被揉皱的衣襟,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却已经努力做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门被推开了。
香舒端着一碟糕点走了进来,糕点是新蒸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甜丝丝的香气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她将碟子放在书案上,抬起头,目光在林礼和谢云芍身上扫了一圈。
林礼正襟危坐,手里的书拿倒了。
谢云芍站在窗边,衣襟虽然已经整理过了,可领口处还是有一道没有被抚平的褶皱,像是被人用力揉过的。
香舒的目光在那道褶皱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往那个地方去想。
在她的认知里,林礼还是个孩子,谢云芍是他的姐姐,姐弟之间再怎么闹,也不至于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姑娘也来了,”香舒将糕点碟子往谢云芍的方向推了推,笑盈盈地说,“正好,一起吃点吧。”
谢云芍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故作镇定变成了真心的赞叹。
“嗯,不错,”她含含糊糊地说,“有那个味道了。”
她又咬了一口,将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说了,”她一边嚼一边往窗边走,“前面忙得要死,要是夫人没见着我,又该念叨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翻过了窗台,鹅黄色的身影在窗外闪了一闪,便消失在了竹林间。
香舒看着那扇空荡荡的窗户,无奈地摇了摇头。
“姑娘啊,还是一如往常,”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风风火火的,一点都不像个姑娘家。”
林礼没有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面前那本倒扣着的书上,耳朵尖还残留着一抹没有散尽的绯红。
香舒转过头来,看着林礼,又看了看那碟被谢云芍吃掉了一角的桂花糕,轻声问道:“少爷,还要不要再拿些别的来?光吃糕点不顶饿。”
林礼抬起头,对上香舒那双温柔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够了,香姨。你先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