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快起来了!”
被子被掀开的那一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迎面扑了过来。
那气味很淡,若有若无的,如果不是凑得这么近,根本闻不到。
可香舒闻到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那股气味的来源看过去——林礼的小裤,在裆部的位置,洇湿了一大片。
那片湿痕不是水渍那种无色透明的,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浑浊的白色,干了之后留下一圈浅浅的、近乎透明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渗透了布料,又慢慢被体温烘干了。
气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说不上难闻,甚至带着一种微微的、腥甜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香舒的眉头皱了起来。
“少爷,你怎么又尿床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心疼,带着担忧,还有一种“这孩子怎么老是犯同样的毛病”的无奈。
她说着便弯下腰,伸手去够林礼的裤腰,想帮他把那条湿了小裤换下来。
林礼在被掀开被子的那一瞬间就惊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香舒弯着腰、伸着手朝他的裤腰探过来,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床的最里侧,后背紧紧地贴着墙壁,双手护着自己的裤腰,脸上的表情又是窘迫又是慌张,活像一只被逼到了墙角的小兽。
“香、香姨!”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先出去!我自己换就行了!”
香舒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林礼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
她直起身来,将手缩回去,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这孩子,都十五了,还害羞成这个样子。
她小时候给他换过多少回衣裳,连澡都帮他洗过,如今倒是不让碰了。
不过也是,长大了嘛,知道羞了,是好事。
香舒心里想着这些,脚步却没有立刻迈出去。
她站在床边,看着林礼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和那双躲闪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切的、从心底泛上来的担忧。
“少爷,你真的没事吧?”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生了病的孩子。
“这都第五回了。这个星期,天天都这样。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可千万别瞒着,一定要跟夫人说,跟我也行,别自己扛着。”
林礼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事没事,香姨,我真的没事。你快出去吧,我换好衣服就出来。”
香舒看了他几息,叹了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来,欲言又止地看了林礼一眼。
林礼已经把脸别过去了,只留给她一个通红的耳廓。
香舒没有再说什么,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她靠在门板上,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孩子,从小就身子骨弱——其实也不算弱,只是晏幽一直把他护得太好,什么事都不让他沾,连修行都以打根基为主,从不让他涉险。
可再怎么说,十五岁的少年郎,天天夜里尿床,这说不过去啊。
是不是生了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