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迟只表面答应,见温嗣月刚离开,便朝着床边挪动着,作势要下床,她正穿着外衣,却一道寒风破窗而来,激得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片落花停在了她的肩头,是……任芳菲。
沈折迟指尖轻触花瓣,传来的声响让她一惊——
“救我!”
沈折迟险些没立住,踉跄扶向一旁的桌子,感受到熟悉的耳鸣声,她忍不住死死闭上了眼睛,扶着自己的太阳穴,顺着耳鸣声偏过头去,等待漫长的嗡鸣结束。
她沉默地触碰花朵孱弱的身体——
是任芳菲没错,周围嘈杂的声音,夹杂了一声清晰的喊叫声。
不知是谁对清林堂下手,她必须立刻回清林堂,还要快。
“你怎么出……”温嗣月和谢千安本来在楼下,刚准备上楼来看沈折迟,见沈折迟执着帷帽往外走,温嗣月将她一臂按住。
“清林堂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沈折迟沉静地答道。
“清林堂?”温嗣月不免有些惊讶,她思绪飞快,这才想到任堂主并不在清林堂,可那些个执事似乎功力也并不见得有多弱,温嗣月却又担心她大病未愈,“你的伤如何?”
“无妨。”沈折迟系好帷帽,向温嗣月伸出手去,示意自己并无大碍,正欲离开,却回身拍了拍谢千安,说道,“我去去就回。”
“罢了……”谢千安叹了口气,现在形势并不良好,她们仍有两贤不曾寻到,最棘手的,是颜临和温涯辛似乎都投敌了,她对沈折迟说道,“我们很需要你。”
方才两人对话的功夫,温嗣月展臂朝她挥了挥胳膊,是银虹咒。
沈折迟立马懂了,而后她放下了纱,重重叠叠的朦胧遮住了她的面庞,她转身匆忙地离开了。
温嗣月立在屋内,静静地看着沈折迟离去的背影。
门外,云如流水。
她竟不知是何种心情,见已经看不到对方了,便叹了口气,找了个就近的位子坐了下来,呆呆地瞧着地上盘曲着的木板纹路。
这时,忽然从心底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沈折迟,她在用银虹咒。
“保重身体。”
沈折迟对她说,温嗣月这才笑了。
“这……”谢千安也不知如何是好,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断地叹着气,对温嗣月说道,“只能我们先去找第四贤了。”
温嗣月本来失神的双眼,却因沈折迟从银虹咒传来的一句话而涌入了一点活水,她喃喃着道:“她会回来的。”
“那她若是没回来呢?”谢千安紧皱着眉头,直接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事。
温嗣月笑道:“怕死求生当然是人之常情,有我一人在便可。”
谢千安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急匆匆进来的周之游打断了。
“怎么样了?”谢千安问道,方才她叫温嗣月和周之游出来,便是看到了客栈门口那有些触目惊心的一幕,只是暂时被沈折迟的离开打断了,现在,几人又将精力投入到了这件事中。
“我真是……”周之游言语中透着无奈和崩溃,她将手中的白布摊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枚染着血的铜钱,周之游接着道,“今早躺在咱们客栈门口那个人,我把他扶进来,然后你们不是去看沈姑娘了,他就在我面前抠抠抠,把自己抠得血淋淋的,抠出来了这么个东西。”
“慢点说,慢点说。”谢千安见周之游这般,忍不住发笑,紧接着她便把目光投到了那枚铜钱上,血迹斑斑。
周之游注意到一旁的温嗣月表情不是很好,便凑上去问道:“怎么了啊,哪不舒服?”
温嗣月干笑着摆了摆手,门此刻被推开,那个病着的老人被小二搀扶进来,谢千安迎上去,问道:“怎么回事?”
“他这样子太吓人了,掌柜的不让他呆在底下。”小二解释着,顺手将药递给了谢千安,“这是治他咳疾的。”
谢千安将他扶到床边,安顿他睡下。
“嗯……我原以为他倒在咱们客栈门口是因为咳疾不医,但现在这事情似乎不是很妙……”谢千安捏着下巴思量道,而后问周之游道,“你见多识广,可曾看到过有人从自己皮肉内抠出来铜钱的?”
“什么!?”周之游甚至提高了自己的音量,仿佛她听到了什么荒诞无稽的话术,但是她仍旧回答着说道,“我可从未见过如此荒谬的情况。”
温嗣月却不语,她快步上前,抓起了老人的手,端详那片伤口。
老人在她手底下毫无力气反抗,只是呻吟着被她牵动,但几人都看出了温嗣月根本不曾用力,反而是这老人有种行将就木的感觉。
“这……”周之游瞪大了眼睛,比对着老人掌心的伤口和铜钱的轮廓,也不免张大了嘴惊叹,她惊讶道,“这实在是太玄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