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折迟仍举着人逐玉,女人放下玉箫,这次她加重了许多力度,她冷漠地开口道:“这次,你便没有抵挡的机会了。”
沈折迟以剑劈漩涡,压弯了她这面的漩涡,可惜那东西不断地吸附周遭东西,什么树枝草叶的,还有沈折迟别在腰间的,温嗣月的水色外衫。
沈折迟有些无措了,她刚卸了一点力,那漩涡就更逼近她一些,双方如此僵持,沈折迟只管对付漩涡,女人却在她来不及反应之际,已然扑到沈折迟身后,抬手由后面掐住她的脖颈,似乎要生生将其掐断。
沈折迟拼命挣扎,力气却不如颜临的大,被扼得眼前发黑。
沈折迟心道一声完了,为了让自己走得体面些,她不顾眼前漩涡吹飞鬓发,强迫自己转身将利剑探向身后。
在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传来之前,她心口突然有什么抽离,散出湖光颜色来。
紧接着,她感受到身后钳制自己的力气消失不见,眼前漩涡也陡然缩小,她不顾别的,一剑劈断漩涡,先跑出去几步,还是难以抑制地干咳起来。
再回头看,一把水扇赫然挡在自己身前。
她突然想起那日在清林山前,面对突袭而来的箭矢,也是这样一道水色挡在自己面前,以至于自己不被一箭取走了性命。
不等自己将思绪抽离,那扇子便不见了,她与颜临之间空空如也,唯有颜临脸上还挂着震惊。
震惊之余,玉箫搭在嘴边,又是一道漩涡破空而来,似乎比刚才的更大,颜临冷笑:“这次没人救你,你没那么好运了。”
沈折迟使出全身力气,全输聚集在那剑尖,妄图刺穿水漩,自己却耗费了太多气力。
女人再度开口道:“永别吧。”
“该永别的是你。”温嗣月刚探出水,瞧见此景,开口道:
“寒雨。”
一声龙吟破江而出,那是一条水龙,自上而下钻进了漩涡正中心,双方如此搅动。沈折迟听到那声音时,便放松了下来,身上早已是冷汗淋漓。
而后,她退后些许,静静地观看双方纠缠,水龙整个缩进巨大的漩涡之中,看不见身影,也看不见它在内里的动作,只是漩涡不断拧动,如同断尾的鼠,痛苦地拧着身子,继而便是以漩涡的破裂而告终,水流四溅,水龙也消失不见了。
沈折迟这才卸了力,俯身粗喘着气,而身旁,温嗣月悄无声息地靠近。
“冷。”沈折迟哑着嗓子,温嗣月伸出手,一把将沈折迟拉住,给她传递着些许温暖,女人却早已离席。
待沈折迟抬头望向对方时,却被温嗣月用扇子挡住了目光,她视线便顺着聚焦在扇子上,扇柄通透,仿佛冰棱,扇面也似水波荡漾,这是水如天。
刚刚从她心口出来的那把扇子。
“好奇怪,我在水下没找见我的扇子。”温嗣月笑音传来,“没想它居然一直就在你身上。”
“它救过我的命,两次。”沈折迟被惊得不知说什么好,却见温嗣月一直拿救命恩扇挡住面庞。
“怎么了?”沈折迟有些疑惑,试图拨开扇子,而温嗣月却直接转身,不愿让沈折迟瞧见她的脸,她有些小小的痛心,道:“毁容了。”
“我看看。”沈折迟见拉她袖子没什么用,便上前想捉住她的手让她转过来,而沈折迟的手在触到温嗣月手腕时,瞬间让她变了脸色。
“这是……疤?”沈折迟手指摩挲在温嗣月手腕,在她千真万确那的确是疤时,她忽然想起前日在明镜里看到的那个小孩,确实像温嗣月,确实双手都断了,确实没有什么所谓的灵心,导致她内息混乱极了。
幸好,现在看来,温嗣月这双手,平时与常人并无大异,只是可惜,提剑怕是有了问题。
温嗣月在听见她的质疑时,颤抖了一下,快速地像将手抽走,奈何被沈折迟紧锁着手腕,温嗣月忽然抽着气道:“好疼啊……”
沈折迟立马便松开了手,她似乎猜到了些什么,道:“我想,我们很早前就认识了吧。”
“那样很好,我的确喜欢你。”温嗣月一耸肩,便径直往回走。
“我看看你的脸。”沈折迟没理温嗣月的胡言乱语,只当玩笑略过,只是刚从她的话音里听出她对面容实属在意,而若是敷药便能解决的,那样更好不过了。
“太丑了。”温嗣月放缓了步子,却还是不愿停下。
“我保证你能不落下疤痕。”沈折迟冲她说,“不打算等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