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的是许冉说“你怎么就能单身到现在”,想的是父亲说“女孩子当老师稳定”,想的是自己躲在被子里哭却不敢出声的那个夏夜,想的是那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主动选择过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人。
她甚至没有主动靠近过谁。
没有心动过。
没有失控过。
没有哪怕一次——为自己抓过什么。
酒精在烧。
她的理智在那一锅粉笔粥里沉了底。
然后谭闵珠做了一件她清醒时绝对不会做、在场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事——
她伸出手,攥住了那个人黑色衬衫的领口。
布料触感很好,是真丝混棉的质地,凉而滑,被她的手指攥出一把褶皱。
那个人微微挑了挑眉,没有后退,也没有推开她。
“你长得……”谭闵珠开口,舌头打着结,嗓子里像含了一团棉花,“还挺好看的。”
她说话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醉酒特有的直白和胆大妄为。
“胸肌……练得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来,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人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嘲讽的冷笑,而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一声轻笑,低沉,短促,带着被逗到的意外和某种被勾起的兴味。
他垂下眼看她,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深,像水底的暗流突然翻涌了一下。
“你确定?”他问。
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哑,像有人在他喉咙里撒了一把沙子。
谭闵珠没有回答——或者说,她用行动代替了回答。她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开始扒他衬衫的扣子。
但她显然高估了醉酒状态下手指的灵活度。
那几颗扣子在她的指间滑来滑去,就是解不开。
一颗都没解开。
她皱着眉,越发使劲地扯,眼眶微微发红,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酒精刺激的。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毫无章法地乱抓,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甩开。是握住。力道不大,指腹贴着她的腕骨,能感觉到她皮肤底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像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蝴蝶。
“用不着扒,”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白看不如实践。”
他另一只手自然地环过她的腰。
谭闵珠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要干什么,身体就突然一轻——他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眼镜差点滑落。
她的脸离他的锁骨很近,近到能看见他颈间的血管微微起伏,能闻到他皮肤上的气息——不只是酒味,还有一种更干净的、属于年轻身体的热度,混着那种冷调的木质香。
她的心跳声大到她觉得全世界都该听见了。
“房间在楼上,”他边走边说,步履稳定,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喝的有点多,需要人照顾。你来照顾我一下。”
顿了顿,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忽然变得极低极低,带着笑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当然,互相照顾。”
谭闵珠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闭紧了眼睛。
他的肩膀很宽,很稳,温度透过衬衫布料传过来,烫得她脸颊发麻。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