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有两米多了吧?一般人跳下来吃不消哦……”
树枝“咔”了一声,这下大家都听见了。
郎图动了一下,树枝干脆发出了“吱呀”一声的酸响。
树下“诶诶”成一片。
“你跳下来。”任快雪在树下张开手,仰着头。
其他人要拉他:“你怎么接得住?他这么大个人。”
任快雪还是那样朝上张着手,“别害怕,没事儿,我在这儿。”
郎图扶着树枝,在一片惊呼声中缓缓站起身。
“任快雪,我说……”他似乎有一瞬间说不下去,但语气仍然平静,“我说我会保全我自己,到保全你的最后一刻。你明明说过你知道了,对吗。”
“跳吧,”任快雪站在树下,保持着张着手的姿势,对着瞳孔正中的身影缓缓眨了眨眼,“我接着你。”
郎图站在树枝剧烈颤动的边缘,几乎是恳求:“任快雪,回到我身边。”
摇摇欲坠的树枝戛然断裂。
视野在晃动中支离破碎。
“郎图!”
任快雪猛地睁眼,视野中却是茫茫的白色。
这下是真的死了吗?
……
“任快雪患者?”一个熟悉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任老师?任快雪?陈述,快去燕教授那边,说任老师有反馈了,快去!”
任快雪试着眨了一下眼,好累,好像眼皮一阖上,就只剩下力气再睁开一半。
但这次视野清晰了一点,眼前的景象逐渐浮现出来。
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床头的青花罐里插着鲜切的康乃馨,房间里一股青柚的苦香。
他的眼珠稍一动。
百宝架上的翡翠,只有十六件。
没有那只黄翡连环盖碗。
“任快雪患者,我是谁?哦现在应该还说不出话……”关心爱几乎边说边擦眼泪,“能认出我吗?关心爱,你的医生。”
她把手放心任快雪手指间,“能认出捏两下,认不出捏一下。”
任快雪的手指像是无力的抖动一般,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关心爱泣不成声,但还非常努力地坚持把话说清楚,两手分别拿着一红一蓝两个小塑料球:“目光请……请跟随红球。”
她分别向左右缓慢移动两个球,看到任快雪的目光跟着红球走,“很好,太好了。”
关心爱把他两只冰凉的手都握着,“三乘以四,答案用左手表示十位,右手表示个位。”
任快雪左手动了一下,右手动了两下。
“十点十五分,确认患者意识清晰。”关心爱一边哭一边实时记录,平复了几秒才轻声问任快雪:“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
任快雪似乎睡了很长的一觉,比跟郎图不节制的一夜要长太多了,让他稍微茫然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