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凛一只手抱住顾曜辞的头就这样吻了上去。说是说亲吻,其实更像是发泄。感受到肖凛脱他衣服的举动时,顾曜辞出奇地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抵触。都到这种份上了,还有反抗的必要吗?他要是对那人拳打脚踢,谁知道肖凛会不会对阿珩的手术做什么手脚?
顾曜辞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举动,也没有丝毫迎合。就只是这样漠然地接受了。是的,接受。
这无疑是一场很痛苦的情事,痛苦的人,不止顾曜辞。
顾曜辞在内心好一阵埋怨。即便最开始他为了恶心肖凛主动脱了衣服,可是他没有想过那人会真的这样对他的。
顾曜辞闭着眼,感受着肖凛带给他的痛苦也感受着那些埋葬在他心底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爱意的“流失”。
他想,随之而来的应该会是恨。是啊,那人都这样对他了,威胁自己,伤害自己的爱人,强迫自己和他上床······
他怎么能不恨他?
然而,顾曜辞没有想到的是在感受到恨意慢慢滋长而爱意彻底消散之前,他先感受到了的,是脖颈处的湿意。
他哭什么?那人位高权重,说一句想要怎么怎么着就会有无数人为他奔波,他想要的不都得到了吗?他也配哭?
该哭的难道不是自己吗?
“是气话,对不对?宝宝,你说我的爱让你感到恶心,你说的话是气话,不是真的,对不对?”肖凛克制住,缓慢说到。
顾曜辞这下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甚至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双重人格了?刚才不是还那么强势那么豪横吗?刚才还不顾他的疼痛强迫他甚至让自己给他□□的人,现在居然又这样示弱?这算什么?
所以,那些泪水,是因为他说的这句话吗?
所以,这人仍旧是爱着他的,是吗?
这让他怎么接受呢?因为爱他,就能理所当然的威胁他,强迫他,禁锢他,因为爱他就能伤害自己的爱人了?如果是这样,他情愿不要这份爱;他情愿,他们从来都没有相爱过;他情愿,他们只是陌生人。
顾曜辞很想把那句话再对他说一遍,可话到嘴边,又终究有些开不了口。
他想了想,如果真的说了,那人会不会又生气然后对阿珩的手术做什么手脚。
最终,说出口的是“你想听什么?”
说到这,肖凛自然也懂了。他知道顾曜辞不愿说假话,没有肯定他说的那句“是气话,对不对?”也只是不想自我欺骗。
所以,是真的。他的爱是真的让那小孩感觉恶心。
“你想听什么?”这句话很微妙也很残忍。是在这个时候,肖凛又一次意识到了肖珩那小子是真的对于顾曜辞而言很重要,那小孩一点也不敢去赌。不抗拒他的强迫,又这样小心翼翼地开口问自己想要听什么。这人,是真的很怕自己生气然后去对肖珩那小子的手术做点什么吧?
也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肖凛又一次感受到了痛苦。所以,现在的局面是———顾曜辞连内心真的想说的话都没法对他开口说了是吗?
肖凛原本想的是只要这小孩别再开口说些让他生气,刺痛他的话就好了。他想他乖一点,听话一点的。但当顾曜辞真的变得乖顺,听话的时候,肖凛却并没有感受到原本预料的幸福,随之而来的仍旧是痛苦,甚至是更加深刻的痛苦。因为这个时候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顾曜辞的痛苦,所以让他痛苦的不再仅仅只是他自己的痛苦,他还会因为感受到了顾曜辞的痛苦而痛苦。
当听到他身下的小孩小心翼翼地说出那句“你想听什么?”的时候肖凛就是这样想的。那人的语调甚至还有些颤抖,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很疼。他不愿看他这样的,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总给那小孩带来痛苦呢?
这个时候,肖凛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原本他想着,用威胁,强迫,用那种最下三滥的手段强留他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只要那小孩不去找其他人就好了。但真的这样做之后,他才发现,他没法做到对顾曜辞的痛苦无动于衷。
他最想要的,其实是顾曜辞能开心,是他们能好好相爱。但这一切,似乎从他做了那个把这小孩强行留在自己身边的决定时就已经变得不再可能了。
这是个很矛盾的命题。在肖凛看来,似乎只有自己放手,只有自己放顾曜辞回到肖珩身边,只有自己永远都不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那人才会不再痛苦。但,他怎么能做到真的放手呢?
饶是肖凛解决问题的能力再怎么强,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