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旧城区到主楼,谢渊走了四十分钟。
他在绕圈子。
陆凛的集结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主楼外围每条街都设了卡。装甲车的引擎声在晨光里此起彼伏,觉醒者部队从四面八方往主楼聚。
他穿过废弃的副楼群,从后勤部的旧货运通道钻进主楼地下层,避开了三道巡逻线和两处临时检查站。
地下十层。设备层。
比记忆清洗中心更安静。这里十年前就停用了,走廊里的应急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有气无力地亮着。
旧维修井的井盖上,封条被人撕过了,时间至少五天以上。
陆凛走过这条路,不止一次。
谢渊掀开井盖,顺着锈蚀的梯子往下爬。
维修井直通地下十五层,垂直深度大概二十米。梯子横杆在脚下嘎吱嘎吱响,每一脚都在考验金属的疲劳极限。
他没往下看,只数横杆。第三十二根,脚踩到实地。
地下十五层。实验室废墟。
走廊还是几天前他和殷九烛一起来时的样子,他发现合金门上那颗心形刻痕旁边多了点东西,是一枚暗红色的手印,五指修长,按在心形正上方。
是殷九烛的手印。几天前他们来这里毁第一个节点的时候按上去的。
谢渊在手印前停了片刻。
他想不起来缘由,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推开门,走进废墟。
中心平台的因果阵列已经碎了,刻痕里的暗红色光彻底熄灭。他绕到平台后面,在倒塌的实验台底下找到殷九烛说的光缆接口。
接口藏在一个不起眼的检修面板里。面板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是殷九烛的字迹。
“备用链路,未经批准,勿动。——殷”。
谢渊撕掉标签,打开面板。光缆接口完好,终端指示灯还亮着绿光。
他蹲下来,把便携式因果记录器接入光缆。记录器是殷九烛在废弃工厂临时改装的,外壳是个旧平板,里面换上了从医疗终端拆下来的因果感应模块,虽然破破烂烂,倒也能用。
屏幕跳出:“因果记录传输中,目标:主楼十八层会议厅投影系统。”
进度条开始走。百分之五。百分之十。
他站起来,拔出配枪,背对接口。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军靴,整齐划一,踩在合金地板上。
谢渊猛的转身,拔枪。
门被撞开。
觉醒者。
不是被污染的傀儡,是活生生的、清醒的觉醒者。执行部制服,制式步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他。
领头的是周念。
谢渊的徒弟。
“师父。”周念的声音很稳,但尾音有一丝压得很死的颤抖。“放下枪。”
谢渊平静地看着他。
他不记得周念什么时候拜的师。不记得教过他什么。不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哪次任务之后。他记得自己的招数,被周念使用出来。
第三招防守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