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走廊里炸开。
谢渊的配枪是执行部制式,口径不大,但弹头淬过灵气,打污染体比普通子弹狠三倍。第一发钉进眉心,污染体仰面倒下。第二发追着后面涌上来的黑影,打穿了两个的肩胛。换弹匣的动作不用思考,一秒,枪声又接上了。
“多久了?”
“一分钟。”
殷九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往外挤。
谢渊没回头,堵在实验室门口,把走廊里涌来的污染体一个一个钉在十米线外。身后的嗡鸣越来越尖,因果阵列的暗红色光从中心平台往外漫,把殷九烛的侧影映成一个漆黑的剪影。
又一批污染体从走廊尽头涌来。不是执行部的熟脸了,普通觉醒者。穿制服的,穿实验服的,还有一个套着后勤部的蓝色工装。
谢渊不认识。他见过,在暗金的瞳孔里,那个后勤工人体内的因果线已经被污染全部置换,像内脏被掏空,填进了一团暗红色的棉絮。
他扣下扳机。
“两分钟。”
殷九烛单膝跪在平台上,右掌按着阵列中心。手套摘了。手背上暗红色的裂纹像活物,每次脉搏都往指尖窜。
因果阵列在他掌下震,像被按住七寸的蛇。暗红色的光从刻痕往外渗,照得他整张脸明一阵暗一阵。
他在抽因果线。把陆凛织在这个节点里的线一根一根往外抽,掐断,再打结。
每抽一根,阵列的震动就弱一分。
每抽一根,他自己的因果债就重一分。
手背从苍白变成灰白,裂纹里的暗红往回缩,换上来一种更深的黑。
他的因果债要堆到临界点了。
“还能撑吗。”谢渊问他。
“能。”
声音更哑了。调子没变,还是那种漫不经心,满不在乎。
谢渊打空第三个弹匣。备弹只剩两枚闪光弹和一枚因果干扰弹。走廊里的污染体还在往上涌,陆凛大概把整个地下十五层的驻守全转了。他认得其中一些。也认得另外一些。扣扳机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但左眼在疼。每次扣扳机,目镜下那只眼睛都在微微发热。它在被动地吞周围散逸的因果残渣,每吞一口,污染的反噬就往深处咬一点。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身后的人还在撑。所以他也不能停。
“三分钟。”
阵列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暗红色冲击波从平台中心炸开,掀翻周围的碎石。
殷九烛的身体被冲得往后仰,手死死按在阵列上,指节嵌进刻痕。冲击波过后,嘴角溢出一丝暗红,那是液化的污染残渣。
“殷九烛!”
“没事。”他把残渣咽回去,喉结滚了一下,“快了。核心因果线只剩最后一根。”
走廊里的嗡鸣忽然停了。污染体不再往上涌。谢渊的枪口左右扫了一圈,找不到目标。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很慢,很稳,皮鞋踩在合金地板上。一个人从走廊尽头的黑暗里走出来。时空管理局的制服,肩章上绣着副局长的金边徽章。
陆凛。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污染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温和。他甚至对谢渊笑了一下。
“朱雀,我低估你了。”
谢渊没应。枪口对准陆凛眉心。
“五年来,你一直是全局最可靠的执行人。”陆凛停在污染体的残骸堆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倒伏的人影,叹气,“可惜了。这些人本来不用死。如果你没有想起来,他们现在还在食堂吃早饭。”
“你转化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