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
那个八十万禁军教头,那个一桿枪棒打遍东京无敌手的林冲?
那个杀了高俅、闹了东京的林冲?
“只是三头领?”柴进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他心里头翻起了惊涛骇浪。
林冲那样的人物,不当寨主,谁敢坐那把椅子?
张山一直端著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柴进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他原以为柴进是个见过大场面的,没想到几句话说下来,就惊成这样。
怪不得日后被宋江玩弄於股掌之中。
这定力,也忒差了些。
到底是没经过风吹雨打的人,养在锦绣堆里,看著风光,骨头还没自己硬。
张山搁下茶盏,笑了笑,慢声道:“柴大官人不必惊讶。我们山寨的二头领是我大哥鲁智深,三头领是我二哥林教头。只是他们二位不喜处理俗务,我便占了个名头,替他们跑跑腿罢了。”
杜迁在旁边听著,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別人不知道,他可太清楚了,梁山上上下下几百號人,哪个不是服服帖帖听张山的?
那叫什么“占个名头”?
那分明是实打实的寨主。
可这话,他现在不能说。
柴进听了张山的解释,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惊讶这才压了下去。
在他看来,这个说法倒是合理的。
林冲那等人物,不愿理俗务也说得通,推一个兄弟出来主事,自己逍遥自在,也是豪杰常做的事。
这么一想,柴进的脸色便和缓了许多,再看向张山时,眼神里添了几分热情。
“张山兄弟大驾光临,方才小可多有怠慢,还望恕罪!”柴进一拱手,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啊,备一桌酒席,今日我要与梁山好汉痛饮几杯!”
庄客应声而去。
张山嘴角含笑,心里头却微微有些失望。
自己这名头,还是不够响啊。
他记得清清楚楚,原著里头,柴进见了林冲,翻身就拜;见了宋江,更是纳头便拜。
到自己这儿,不过是个“备一桌酒席”。
张山收拾了心思,朝柴进拱了拱手:“多谢柴大官人盛情,此次路过贵庄,一来是感谢大官人往日对山寨的照拂,二来嘛是给大官人送点稀罕物。”
柴进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哦?什么稀罕物?”
他这个人,旁的不说,稀罕物件见过的不在少数。
前朝遗物、海外奇珍、西域香料、南国珠玉,哪一样他没把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