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看台座位上。安东尼问:"你的南瓜汁呢?"
"洒了。"
"洒在谁身上了?"
"奇洛。"
安东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疑问,但没有追问。安东尼的线是金黄色的,今晚带了点警觉的纹理,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翻了一页书,说:"奇洛教授最近怪怪的。"
"嗯。"林昼说。
球场上,哈利突然加速,朝斯莱特林球门方向俯冲下去,扫帚在他身下发出很轻的嗡嗡声。他的手伸出,在离地三米的高度抓住了什么东西。金色飞贼。
观众席炸了。格兰芬多的学生跳起来欢呼,红色围巾和帽子在空中飞舞,声音大到林昼觉得耳膜在震动。林昼低头看怀表——奇洛离开正好十分钟。十分钟。哈利抓住了金色飞贼。比赛结束。
十分钟,足够奇洛换好袍子再赶去三楼。但不够他穿过三头犬。三头犬的呼噜声今晚应该很响,奇洛没有机会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通过。而且湿了的头巾会让他更慢。
林昼把月光石塞回口袋,石头已经被他握得温热了。他的手指碰到纳威的手帕,粗糙的亚麻纹理蹭过指腹。手帕上的奇洛血渍今晚味道似乎浓了一点,也许是他的错觉。
赛后走廊里,人群还没散尽。格兰芬多的学生在往公共休息室走,互相拍打着后背。斯莱特林的学生在抱怨,有一个把扫帚摔在了地上。林昼在楼梯拐角处被人拦住了。
斯内普。
魔药课教授靠在石墙上,黑袍和深色墙壁几乎融为一体,只有脸被走廊火把照出一半轮廓。他的双臂交叉在胸前,下巴往前伸着。走廊里的火把把他的脸照成半明半暗的两半,左边亮,右边暗。
"你打翻了南瓜汁。"斯内普说。不是问句。
"手滑。"林昼说。
"你手滑得很准。"斯内普的声音没有起伏,"正好泼在奇洛后脑勺的正下方。角度三十度,距离四十厘米。这个距离的手滑,需要练习。"
林昼没有回答。他和斯内普对视,暗色的命运线在走廊阴影里缓慢流动。斯内普的心跳拍子在灵视中显示为0。6,比平时更慢。今晚的0。6比往常多了点什么——不是紧张,是评估。斯内普在评估他的价值。
"手滑就是手滑。"林昼说。
斯内普看了他五秒。然后直起身体,从袍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扔过来。林昼接住。手帕是黑色的,丝绸质地,角上绣着斯莱特林的徽章,针线很细。
"擦擦手。"斯内普说,"你的指尖在抖。"
他转身走了,黑袍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声响,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拐角处。林昼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丝绸手帕,又看看自己的手指。确实在抖,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他用斯内普的手帕擦了擦手指,丝绸的触感光滑得反常,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过。
他擦完手,把手帕叠好,没有放进口袋,而是塞进了行李箱的夹层——那里专门放不随身但需要留着的物品。
"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昼抬头。罗恩从楼梯上面跑下来,红头发在火把光线下像一团火。他身后跟着哈利和赫敏,哈利还在兴奋地比划着抓住金色飞贼的动作。
"什么?"林昼问。
"南瓜汁!"罗恩说,"我都看见了。你端着杯子走向教师席,然后手一歪——你肯定是故意的。别否认,我眼睛很好。"
"南瓜汁自己滑的。"林昼说。
"南瓜汁不会自己滑!"罗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杯子在你手里,又不是长了腿。南瓜汁没有腿!"
"那可能就是命运。"林昼说。
罗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转头看哈利:"他说命运。他每次说命运的时候,就是在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