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上
楚肆一手拽着江衍的胳膊一手拽着杜袁袁往校门外走,书包斜挂在一边肩膀上,书包里没多少书,也没多重。
三人的影子被路灯拉成细瘦的长影,秋风裹着路边桂花的香气,暖黄的路灯恰好照在每个人脸上。
走了差不多5、6分钟,西秋街小吃街摊的霓虹灯灯牌印入眼帘,楚肆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冰粉,还没吃到就感觉口水要流一地了。
他快步冲过去,和老板交流。
“老板,我要三碗冰粉,一碗加芋圆的,一碗……”楚肆回过头看江衍和杜袁袁,“你们两个要什么的冰粉?”
“我要芒果的。”江衍微笑着说。
“那我要桃子的!”杜袁袁兴奋的说。
说完,老板就开始忙活了,没过一会就做好了,楚肆率先接过自己的那份冰粉开始品尝起来。
楚肆吃的太过投入,以至于没注意到身后的两人在干嘛,她转头就看见江衍正踮脚够巷口挂着的桂花枝,杜袁袁举着手机给他打光,夜风把两人的衣角吹得贴在一起。
“你们是在拍照吗?”楚肆询问道。
“是啊。”杜袁袁说。
楚肆捧着冰粉走过去时,江衍刚好折下枝递过来,淡金色的小花朵落在冰粉上,甜香混着冰粉的冰凉,比任何时候都要舒服。
“这么拍能出片吗?”楚肆端着冰粉边吃边问。
“哎呀,你就放心吧,有我小衍妹妹的颜值撑着呢,怎么会出不了片。”杜袁袁说话时脑袋微微歪着,眼底透着笑意,语气里满是夸赞与底气。
江衍听到这就脸红了,赶忙反驳杜袁袁的话:“哪有了。”
三个人靠在老旧的墙根吃着冰粉,远处的喧闹混着虫鸣声在耳畔旁徘徊。
杜袁袁吸溜完最后一口冰粉,把空碗往旁边的石墩上一放,掏出手机翻出刚拍的照片,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凑到江衍和楚肆跟前晃了晃:“你看你看,我就说吧,随便按快门都好看。”
楚肆歪头扫了眼屏幕里逆光站着的江衍,发梢沾着细碎的光,连耳尖的淡红都清清楚楚落在镜头里,忍不住弯了眼:“确实,比我想象的好太多。”
江衍的脸又红了一圈,指尖捏着空冰粉碗的边缘,小声嘟囔:“也就一般般。”话没说完,就被杜袁袁勾住了肩膀,杜袁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一般般都这么绝,那小衍要是认真起来,不得直接杀疯朋友圈?”
“没那么夸张吧。”江衍耳尖微微泛红,尴尬的笑了笑。
“欸,现在九点多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要回去了吗?”杜袁袁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9:15。
“行,那今天就先到这吧,没听见。”楚肆做了一个简单的告别。
待杜袁袁和楚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口,江衍才挪着迟滞的脚步,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走。
江衍其实一点都不想回家。
楼道里永远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酒气,门后永远是江华远摔东西的巨响和骂骂咧咧的脏话,还有那些落在身上、疼到骨子里的拳头——那间所谓的“家”,从来都不是能让她卸下防备的地方,是她逃不开的牢笼。
江衍磨磨蹭蹭地走到单元楼底下,就听见自家那层传来熟悉的摔东西声,还有江华远醉醺醺的骂街声。她攥着书包带的手指瞬间收紧,双腿有些发抖,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哐当”一声被里面的人拽开,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她差点吐出来。江华远红着眼,手里攥着个空酒瓶,看见她就劈头盖脸地骂:“死丫头,跑哪野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在外面和哪个男人疯玩学坏了?”
江衍显然是慌了,奋力的想挣脱开被江华远拽着的那只胳膊,嘴里解释道:“我没有。”
无论江衍如何开口辩解、满心恳切地解释,江华远始终充耳不闻。他压根不愿静下心来倾听半句,反倒不分缘由,只顾着厉声斥责,句句言语都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我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我有时候怀疑……你真的是我的亲生父亲吗?”江衍内心的那座城墙在也忍不住倒塌了,泪水顺着脸颊滑倒下巴,这幅样子让人看了都心疼。
旁边:江华远不是人ò。?!
江华远听见这话,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倒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扬手就扇了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江衍半边脸瞬间留下了一个红印,火辣辣的疼顺着神经直钻天灵盖。
“我不是你亲生父亲?!”他目眦欲裂,唾沫星子喷了江衍一脸,手指几乎戳到她的鼻尖。
“我辛辛苦苦养你到这么大,你就敢跟我说出这种话?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被外面的野男人勾得没了良心!”
他越骂越凶,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往地上砸,玻璃碎片溅得满地都是,“我告诉你江衍,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这个家!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得给我乖乖听话!”
江衍被那一巴掌扇得耳鸣,半边脸烧得发烫,眼泪掉得更凶,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她的父亲,只是个披着父亲外皮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