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他也是为了救自己
朝堂之上,朝臣对英国公刺杀皇子的行为争论不休。
他们不是在争论英国公做没做过,而是在争论应该怎么处置英国公。
按律法,刺杀皇子此等大罪当诛,但英国公府祖上得太祖皇帝荫蔽,留下一道“死罪可免”的赦令,而英国公年少时也曾跟着先帝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故此事处理起来相当的棘手。
惩罚的轻了,朝臣百姓会觉得有损皇威,处罚的重了,又会寒了一众老臣的心。
景成帝听着底下的讨论声,脸上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等底下吵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叫停,“翊儿,是你查出英国公行刺的证据,你来说说,觉得如何处置英国公最为妥当。”
这么个破烂担子仍到容翊手上,容桢心里得意,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容翊扫了眼容肃,“父皇,此事发生在四弟府上,儿臣本不该插手,但儿臣少时曾得英国公教导,如今英国公虽犯下此等大错,儿臣还是不忍看英国公丢了性命。”
容翊嗓音清朗,缓缓道:“儿臣与四弟商量了一番,英国公虽然铸此大错,但念在英国公曾为大宁洒过热血的份上,儿臣和四弟一同奏请父皇留下英国公一家的性命,判英国公一家流放之刑。”
景成帝就等着有人来开口说这个话,对容翊愈发的满意,频频点头,道:“翊儿说的有理,众位爱卿觉得如何?”
“端王殿下深明大义,臣附议。”
“英国公虽犯此大错,但国公爷是有功的老臣,留下一条性命安抚了老臣们的心,施以流放之刑也给了世家交代。”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好。”景成帝见朝臣都没其他意见,下旨道,“既如此,英国公行刺皇子其罪当诛,但朕念在英国公一家曾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饶了英国公府死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判英国公府上下三十二口人流放至岭南以南,以儆效尤。”
圣旨不多时便传到了大理寺狱中,英国公及其亲眷戴着镣铐被带了出来,韩珉囚服被血染红,却仍挺直了腰背,对英国公道:“父亲,儿子什么也没有说,英国公府没有做过的事,儿子绝不会说一个字。”
英国公得了礼待,但韩珉却没有,他还只是白身,又没有功名,狱卒不能对英国公动手,只能朝韩珉动手。
韩珉身上都是被鞭打的痕迹,不过两日的功夫,人已经大变了模样,头发上粘满了稻草,嘴唇苍白起皮,脸色血色也尽数褪去,那么一瞬间,英国公红了眼眶。
他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几乎是宠进了骨子里,而韩珉也没有让他失望,哪怕得了国公府所有的偏爱纵容,他依旧长成一个知礼明礼进退有度的好男儿。
他的儿子应该前途似锦,可如今却因为这突遭的横祸,下半辈子都在荒芜之地渡过。
英国公忍不住哽咽道:“……是我拖累了你。”
被打的鲜血淋漓也没掉一滴泪的韩珉眼眶渐渐红了,大颗的泪珠滚落,“父亲别这样说,不就是流放吗,母亲还有您都还在儿子身边,穷苦一点没什么。”
流放之路,何止只是穷苦啊。
韩珉不知道,可英国公清楚,他为什么会被判流放……只怕那位还没有罢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