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这时候动了。她没拔刀,侧身,用肘往那人手腕上砸,动作极快,匕首当啷一声落地,沈无极趁机往旁边跌开,裴清左手已经扣住那人的手腕,右手搭上他肩膀,往墙上一送。那人撞上去,发出闷响,还没回过神,胳膊就被反扭在背后,动弹不得。
沈无极从地上爬起来,捡了匕首,站在旁边,一手捂着脖子,喘气。
“绑上,”裴清说,没有回头,“用被单。”
沈无极去撕被单,王也接过来,把那人的手腕绑好。裴清松了手,那人慢慢滑下去,靠着墙坐在地上,低头不说话。
王也蹲到他面前,看他,说,“顾行让你把人带去哪里。”
那人不吭声。
“你任务没完成,”王也说,“回去没法交代。留在这里,我们也没说要杀你。你自己算一算。”
那人抬眼看了他一下,把头别开,过了一会儿,低声说,“镇北,一处院子。”
“院子里有几个人。”
“不知道,我只是来带人的。”
王也看了他一眼,那话不全是真,但大概是真的,他在这件事里,只是个跑腿的。王也站起来,说,“你今晚就待这里,天亮我们走,你再想怎么办,随你。”
那人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剩下的半夜,没人睡。
裴清坐在床沿,沈无极把椅子拖到门边坐着,王也靠着墙。那黑衣人蜷在墙角,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快天亮的时候,裴清开口,“无极,你今天就走,不要往东,往南绕,再折向东,顾行在镇北,东边不安全。”
沈无极点头,停了一下,说,“师姐,上次你说,三年前那件事,以后会说清楚的。”
“会。”
“我等着。”
他站起来,收拾了包袱,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王也一眼,抱拳,说,“王兄,这几天多谢。”
“一路顺。”
他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然后没了。
裴清站起来,把窗推开一道缝,外面天色刚刚泛白,鸡叫了一声。她转过来,对王也说,“走。”
出了客栈,两个人往北。
官道两边,树叶大半黄了,晨风一起,落下几片,在路上打着旋。王也跟在裴清半步后,看她走路,步子稳,脚落地的声音很轻,是那种走惯了路的人,不费力。
走了半个时辰,路边一棵大树旁,站着个人。
半白的头发,旧夹衣,手里一根竹杖。他看见裴清,没动,就站在那里。
裴清脚步慢下来,走过去,叫了声,“师伯。”
那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王也,说,“这个人,不是这边的。”
“是,他跟我走一段。”
那人点点头,没多问,直接说,“你要找的人,不在北边了。”
裴清停了一步,“什么时候走的?”
“两个月前,有人见他往西,进了褚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