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审讯室内。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林雪,是什么时候?”
林雪母亲脸色灰败憔悴,双眼红肿得几乎睁不开,一路进来的抽泣就没断过温声细语的哄着:别哭了把身子哭坏了怎么办?先把事情和警察说清楚吧
宋,厌两人在一边不急不躁,等着家属缓和情绪。
林厌坐在侧位,一言不发,宋余杭指尖搭在笔录本上,没有催促,安静留给二人平复情绪的时间。
良久,林母才哽咽着喘匀一口气,声音破碎发颤:“最后一次……是前天晚上,八点多、快九点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在客厅吃饭,吃完她就回自己房间了…哪成想等来的是这种消息。”
“那你们和林雪因为什么事情起过矛盾、吵过架?不管大事小事,都如实说”
林母哭声顿了顿,胡乱抹了把眼泪断断续续地还有些结巴:“有、有就是昨天晚饭的时候,我跟她爸看她年纪也不小了,托人给她找了相亲对象,条件都挺好的,让她抽时间去见见。”
“她当场就翻脸了,说什么都不去相亲,我跟她爸就劝,说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说着就吵起来了,她饭都没吃完,就摔了筷子回房间,我们睡觉都没出来……我要是知道会出这种事,我打死都不会逼她去相亲……”
宋余杭埋头想了一会又问:“阿姨,那林雪除了不肯相亲,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不想结婚、或者有喜欢的人之类的话?”
林母茫然地摇头:“没有、她从来没说过,只说不想相亲,不想随便找人结婚,我们还以为她就是闹别扭,哪知道她心里藏着事……”边说还边哭着。
林雪父亲叹了口气,满脸自责:“这事都怪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她好,想着给她找个靠谱的人过一辈子,就逼了她一下,是我们太急了……”
林厌听完眉头明显的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事后自责悔恨的人,她见过太多了,明明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却又不管不顾,明明能拦住的事,现在掉两滴眼泪就想当无事发生?虚伪得让人恶心…
宋余杭示意身后的警员给林雪父母再倒杯水,自己不动声色的腾出一只手,轻抚在林雪那紧绷的手背上,反复摩挲着,她哪能注意不到林厌的变化,虽然不清不楚,但还是一下一下的磨平了她的戾气,手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但却扣住了宋警官的手指狠狠掐了下去,宋余杭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求饶不由得叫人回想起那句“厌厌~老婆~”直到掐出一道红印子,才勉强松开了手,谁要听这种鬼话。
……艹
妈的宋余杭…
两人对视一眼宋余杭收拾好东西,递过去一张纸巾,“节哀”。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
车停在江城附小校门口的时候,刚好赶上午间休息,十二月冬天的校园里闹哄哄的,吵得人耳朵发懵。
方知行下了车抬手拢紧了厚实的围巾,不自觉反复摩挲着绒料边,大半张侧脸隐在绒料里,站在一群穿校服的小孩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身侧的管家身着深灰厚羊毛风衣,阅人半生,看出她今日状态反常。
只侧首轻声问询侧过头看了一眼。
“小姐…需要我陪你吗?”他眉眼松了些,颧骨上有道旧疤,还是那副老样子。
方知行垂眸:“不用,半小时后再来接我。”语气冷而干脆
顺着走廊径直往教师办公室走,路上学生不少有说有笑的几个小孩勾着肩搭着背,闹哄哄地挤在路边,你推我搡的,声音脆生生飘过来。
“晚上去吃巷口那家炸串呗?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
“别啊我妈说炸串上火要不去吃冰粉?加双倍芋圆那种!”
“都行都行!等会去公园滑滑板!我昨天新学了个Ollie,耍给你们看!”
“你那动作别丢人了!”
她的目光黏在那群笑闹的孩子身影上似乎有些挪不开了,身后冷不丁一道身影从阴影里窜出来,抬手不轻不重拍在她肩头,方知行身形猛地一僵,袖口布料骤然拉扯。
一用力,一枚压在夹层里的细银针顺势滑脱而出,寒光一闪,被她指尖下意识攥住,反手便要往后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