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警车驶入城郊河洼,远远便看见拉起的明黄色警戒带,几名派出所基层民警守在路口,疏散着围观的路人和记者,为了防止拍照,还铺上了一层遮盖的围布。
即便如此,也挡不住爱凑热闹的记者和爱八卦的老人家,劝又劝不走,吵也不能吵,这让维持秩序的基层民警头都大了几分。
几人推开了车门大步挤进了现场,君珩左腕拇指摩挲着银链,河洼上刮起的阴风吹的,牵动着身上警服的勋章。
“下半身都碾烂了…一看就是在外面乱搞惹的”
“头都不见了,这多大仇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看着都犯恶心,赶紧让警察拖走吧!”
“退后!都不要围观,不要拍照!”
几个老大妈和几个社会青年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死者。
林厌低着头听了好一会,嘴角不屑的勾着。
人就是这样,一张嘴几句话低俗、下流的话就能毁了人的一生,连死人都不放过,卑劣不堪。
君珩懒得废话直接掏出盖有市局公安直接授权的文件和几人的证件,几个小民警见了立刻递上手套脚套毕恭毕敬敬了个礼:“宋队、林主任,好!”说着就将警戒线拉开放了几人进去。
君珩瞥了眼一旁的小民警:“看人下菜碟,学倒挺好。”说完就不再理会套上了鞋套,走进了黢黑的河洼内。
河洼带着浓烈的腥腐臭味,是泡发的腐肉混着河泥的闷臭,地面铺了一次性侦查踏板,规划出一条容得下人的路,每一步落下烂泥都会把踏板压深一些。
警戒线外全是吃瓜的群众堵的人满为患,郁闷和对现场混乱的担忧,就刻在君珩的脸上。
宋余杭扫过现场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周身气场低的吓人。
“谁是现场负责人?”
“哎呦!宋队…局!咋还亲自来勘察现场的呢?让属下来不就好了。”江明派。出。所负责人一脸谄媚的上前拍着马屁,但很快被泼了一盆冷水。
“刘所,现场维护秩序有待提升啊”宋余杭语气郑重,不带一丝玩笑,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根本不吃这套。
宋余杭不怕得罪人,简言意赅的说出毛病,严于律己,也严于已人是她一贯的铁律。
刘所到了已经快退休的年纪,被这么一个刚升上来的小辈,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责,多少挂不住面子,有些语塞只好换了个话题:“这里人多嘴杂,借一步聊?”
宋余杭没看他,抬手示意众人跟上。
“林…”
君珩抓起勘查箱递给了林厌,还没说出口林厌就率先走了进去。
而君珩站在了一旁,则没有要挪步的意思:“刘所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刘所无奈摇了摇头:“咱江明辖区风平浪静那么多年,偏偏在我快退休的时候出这档子事,唉你说这闹不闹腾?”
“这种事谁说的准呢?不过陈所…你要是破了这案子可就又升了。”官场上的这种事,见的多,体面话谁不会说两句。
她敛了神色:“不过刘所,麻烦你先组织好人手把警戒线拉两层再往后拉10m,尽快疏散人群,给其他技侦同事让让地。”
“行,没问题,我这去安排。”刘所得了令便去安排工作了,转身时暗自啐了一口。
君珩目送离开,带着其他几名技侦队员走回了案发现场。
……
“谁是报案人?宋余杭扫了一眼周边的民警。
小民警连忙应声,转身把还瘫在烂泥边、抖得不成样子的老渔妇扶了过来。
“阿姨,是你先发现的尸体?什么时候发现的?仔细说下当时的情况。”
老渔妇半天才能挤出完整的话,全然是惊魂未定的状态。
清晨五点四十分,她赶早来河洼滩图挖点小海鲜,老人家本想找退潮后露出来的花蛤,给家里加餐没成想脚底下踢到个硬邦邦、裹着烂泥的东西,还以为是什么,蹲下身扒开淤泥,看清是具泡得发胀的女尸,还是没了脑袋的,吓得一屁股坐进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