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作何感想?”
“堂主深谋远虑,为往生堂长久计,用心良苦。”
胡桃:“那客卿觉得这些条款是否合适?有什么修改建议吗?”
钟离放下茶杯,神色如常:“堂主既是专为旅者制定的合同,自当听一听她的意见。”
“嗯嗯,有理有理。”胡桃点点头,又道,“不过这合同签订总得有两个人,客卿觉得应该让谁来签这份合同呢?”
钟离:“既是往生堂与旅者的长期合作,自然以往生堂的名义与旅者签订最为正式。”
“哎,不妥不妥。”胡桃摇摇头,认真分析,“若是寻常合同也就罢了,你看看这份合同里的条款,什么共同接待、共同参与、相互照顾、长期陪伴……这总得有个具体的人来履行吧?签个往生堂像什么话?”
胡桃这家伙……该说她是无知者无畏吗?居然拿着契约去对付契约之神。
你为她捏了把汗,却又隐隐期待钟离的回答。
钟离抬手为自己斟了杯茶,淡淡道:“堂主所言有理。”
你屏住呼吸,听他继续道:“不过堂主也说了,这并非是一份寻常合同,而是一份基于‘深厚情谊’的非商业合同。”
胡桃一愣,忽觉不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是基于‘深厚情谊’,若以契约形式逐条框定,反倒失了本意。或许堂主可再与旅者商议一二,待斟酌妥当后再议不迟。”
被反将了一军,胡桃噎了噎,随即撇撇嘴,知道今天这戏算是演砸了。
她跳下凳子,道:“还是客卿考虑得周到。那这东西我就先收着了,容我再好好斟酌斟酌。”
说完,她瞅瞅钟离平静的脸色,忽道:“不过客卿,你觉得我这‘长期合作契约’的合作对象选得如何?”
钟离:“堂主深思熟虑,自是好的。”
胡桃:“那你觉得这合作对象如何?可适合作为我们往生堂的长期合作对象?”
闻言,钟离抬眸看向胡桃,没有接话。胡桃眉梢一挑,坦然地与他对视。
沉默在堂内蔓延,你如坐针毡,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无意识地攥皱了手中书页,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
“旅者见多识广,为人赤诚,确是难得的伙伴。”
伙伴。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悄悄熄灭了你眼中的光,擂鼓般的心跳也渐渐平息。
胡桃“哦”了一声,调子拖得老长:“伙伴啊——行,客卿评价还挺高,本堂主的眼光果然没错。”
说着,她抱着文书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客卿,”她笑了起来,“你的茶早就凉透了,该换换了吧。”
钟离端茶的手一顿,摩挲了一下冰凉的杯壁,语气如常道:“多谢堂主提醒。”
你心不在焉地抚平书页,连胡桃是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堂内安静得只剩下偶尔翻书的声音。你盯着手里的古籍,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他那句“难得的伙伴”。
当暮色四合,你和派蒙回到住处。你点亮灯,掏出分别前钟离递给你的请柬,发了会儿呆。
这请柬素雅精致,印着烫金云纹,还带着淡淡的霓裳花香,一看便用了心思。
但不过是对“难得伙伴”的用心罢了。
你赌气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