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白鯨湾安静得有点过分。
潮水退下去,码头桩子露出一圈深色水痕。
白天那些镜头、表格、通行卡和人声被海风一吹,像忽然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只剩木屋门口那块签到板还立著。
上面一行行名字,提醒林恩这块地已经不再是没人看见的破地方。
它开始有人进来。
也开始有人留下记录。
艾玛到得很晚。
她手里拿著一个防水文件袋。
脸色有点复杂。
“我父亲让人送来的。”
林恩的视线落到文件袋上。
“他没亲自来?”
“没有。”
艾玛摇头。
“他说这些东西放在他那里也没用。”
奥森从木桩上抬头。
“他总算说了句实话。”
艾玛没有反驳。
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册旧测绘本。
文件袋里还夹著一张很短的纸条。
不是给林恩的。
是给艾玛的。
字跡很硬,像写字的人每一笔都不太情愿。
【你祖父的东西,我一直没扔。】
【以前觉得留著没用,现在觉得,可能是不敢看。】
【你要是决定看,就別一个人看。】
艾玛读完以后,手指在纸边停了很久。
奥森没有说刻薄话。
这很少见。
林恩也没有催。
白鯨湾这地方很奇怪。
它把钱、地、矿、旧帐和亲情全搅在一起,让人很难只用一个词去定义。
有时候它像机会。
有时候它像债。
而对艾玛来说,它更像一间锁了很久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