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比刚才那次休息更长。
林恩坐在走廊长椅上,看著对面墙上的海岸地籍图。
图很旧,边角泛黄,玻璃框里有细小的水汽。
白鯨湾在那张图上只是一个很小的弯口。
小到如果不特意找,很容易被人一眼扫过去。
可现在,北岸、县里、律师、听证官、艾玛、凯伦、奥森,还有他,全都被这个小小的弯口拖到了这里。
约翰站在旁边,压低声音问:
“你觉得能贏吗?”
林恩看著那张图。
“看怎么定义贏。”
“交易继续,不就是贏?”
“那只是今天。”
约翰愣了一下。
林恩道:“凯伦说过,今天不是正式產权审判。我们要的是別被踢出桌子。”
约翰沉默两秒。
“那也算贏。”
林恩点头。
“算。”
只是这种贏,不像荒野里一刀扎进熊身上那么直接。
也不像视频爆了,后台数字往上跳那么明显。
这是一种很慢的贏。
靠材料、坐標、帐本、信、付款记录,一点点把对方按在桌上的手指掰开。
艾玛坐在另一侧。
她手里还拿著祖父那封信的文件袋。
文件袋已经重新封好,但她没有放进包里。
像是怕一放进去,它又会被某个储物间吞回去。
凯伦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奥森靠墙抱著胳膊,脸上没有表情。
本·卡特和里德在走廊尽头说话。
卡特偶尔往这边看一眼,目光很冷。
里德没有回头。
他始终低头听著,偶尔说一两句,手里那只薄文件夹被他拿得很稳。
林恩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人確实可怕。
不是因为他声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