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说要拆报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二十。
约翰看了一眼时间,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我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律师按小时收费。”
林恩盯著屏幕上那份红圈密密麻麻的航拍图。
“因为他们真的会把人熬死。”
凯伦没有理会这两句废话。
她把报告复製成三份。
一份原始保存。
一份標註。
一份发给苏珊和霍尔曼。
“先说清楚。”
凯伦看向屏幕那头的眾人,“这份报告不是隨便写的。它很聪明。”
林恩点头。
“聪明到让人不舒服。”
“对。”
凯伦道:“它没有直接说白鯨湾已经严重污染,而是说存在潜在污染迁移风险。潜在,迁移,风险,这三个词非常好用。”
约翰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不用证明污染已经扩散,只要让听证官相信有可能扩散,就能爭取暂停交易。”
凯伦把报告第二页放大。
【旧冷藏房歷史燃料储存风险】
【码头防腐木长期浸泡风险】
【溪口沉积物可能富集污染物】
【白鯨溪上游低洼区存在迁移路径】
约翰看得头疼。
“这写得像白鯨湾马上要变毒沼泽。”
奥森坐在旁边,脸色很臭。
“那冷藏房我进去过,里面是锈,不是毒。”
“锈也能被写成风险。”
林恩把报告往下翻,“关键是他们把每个东西都连成了一条线。”
旧冷藏房有柴油残留。
雨水可能冲刷。
冲刷可能流向溪口。
溪口沉积物可能富集。
低洼地可能成为迁移路径。
这些话每一句单独看,都不像假话。
可连在一起,就像有人用红笔在白鯨湾身上画了一条不存在的伤口。
屏幕上,提示框轻轻跳出。
【名称:污染风险敘事链】
【状態:基於可能性推导,缺少连续採样数据支撑,视觉標註强化风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