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间里很冷。
不是天气那种冷,而是旧纸、潮木头和多年没人翻动的灰尘混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闷。
艾玛拿著那封信,手指一动不动。
她看著开头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如果我出了意外,或者白鯨湾交易再次被人为阻断,请你把这封信交给艾玛。】
林恩没有催她。
艾玛父亲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他像是想转身离开,又像是脚被钉在了那里。
最后,还是艾玛先开口。
“你早就知道这封信是写给我的?”
男人喉结滚了滚。
“我只看了开头。”
“所以你知道。”
“艾玛……”
“你知道他想把这封信交给我。”
她抬头看著父亲,眼眶红著,声音却很稳,“你却把它锁在这里。”
男人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不想你被拖进去。”
艾玛像是笑了一下。
可那笑里没有半点高兴。
“可我已经在里面了。”
她低下头,继续看信。
纸张很旧,摺痕处有些发脆,但亚瑟·布莱克的笔跡很清楚。老人的字不算漂亮,却很有力,一笔一画像是刻进去的。
【霍华德律师:】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无法亲自处理白鯨湾的交易爭议。请你务必提醒艾玛,不要相信任何人对白鯨湾“自然贬值”的解释。】
艾玛读到这里,呼吸轻了一下。
林恩也微微眯起眼。
自然贬值。
这个词,很有意思。
白鯨湾这些年看起来確实是在自然烂掉。
码头坏了,木屋漏水,冷藏房生锈,帐单越来越多。
可亚瑟显然不这么看。
艾玛继续往下读。
【过去七年里,至少有三次潜在买家在接触白鯨湾后突然退出。每一次退出前后,都会出现相同的情况。】
【第一,有人向买家寄送白鯨湾潜在污染风险摘要,重点夸大旧冷藏房柴油残留和码头防腐木处理问题。】
【第二,有人声称白鯨湾林道存在公共通行爭议,未来任何买家都可能承担开放通行责任。】
【第三,我收到过数次债务重组建议,建议我以低於市场价格的方式儘快出售,以避免后续税费、维修费和环境责任继续累积。】
艾玛读到这里,声音已经开始发紧。
这些话,她太熟悉了。
因为这些年她从父亲嘴里听到的,也差不多就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