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看著手机屏幕,迟迟没有接。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谈预付款、节目预告、黑砂镜头,所有事情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往前推。可这个名字跳出来后,那股劲忽然停住了。
dad。
林恩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艾玛自己的电话。
有些门,別人不能替她推开。
铃声响到快要断时,艾玛终於按下接听。
“爸。”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
隨后,一个有些沙哑的男人声音传出来。
“你现在在哪?”
艾玛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安克雷奇。”
“和那个中国小子在一起?”
这句话一出来,约翰眉头先皱了。
林恩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艾玛声音冷了一点。
“他叫林恩。”
“我不管他叫什么。”
男人的语速很快,像是压了很久,“艾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网上全是白鯨湾的视频,全是那些人在说北岸,说你祖父,说我们家。你把家里的旧事摆到所有人面前了。”
“不是我摆的。”
艾玛道:“是他们先盯上白鯨湾。”
“白鯨湾本来就该卖掉!”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提高,“那块地拖了我们多少年?税,维修,律师,保险,码头,一年又一年。你祖父死后,它就只是个烂摊子。”
艾玛低声道:“对你来说是烂摊子。”
“难道不是吗?”
男人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你小时候只记得夏天、钓鱼、烟燻架和那块蓝牌子。你不知道后来我收到多少帐单,不知道有多少人告诉我那地方有风险,不知道我每次想处理它,都会有人跳出来说这不行那不行。”
“那些人是谁?”
电话那头忽然停了一下。
艾玛追问:“是北岸吗?”
“別提这个名字。”
男人声音低了下来,里面多了一点明显的慌乱,“艾玛,听我一句,別再碰他们。你不知道这些公司后面有多少律师,多少关係,多少文件。你以为那个林恩会打猎,会拍视频,会看合同,就能贏?”
他喘了一口气。
“他只是刚拿了奖金,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
林恩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约翰一眼。
约翰压低声音:“你不生气?”
林恩同样压低声音:“他说得有一部分对。”
约翰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