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伍德区的雨连著下了两天,没有停的意思。
二楼阳光房里,温度却恰到好处。没有壁炉烤人的燥热,也没有老房子漏风的阴寒。被压榨的“员工01號”显然把kpi执行得很彻底,硬生生把整栋房子的体感温度稳在了最宜人的二十度。
林恩瘫在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胡桃木躺椅上,腿上搭著条薄毯,手里端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南大陆红茶。
旁边的小茶几上,摊开著那本牛皮帐本。
“序列8『机器的魔药配方,地下市场的溢价浮动大概在一百五十到两百镑之间。两份核心主材料,保守估计也得准备一百五十镑。”
林恩咬著笔桿,在纸上画著圈。
“辅助材料去草药店就能凑齐,撑死不超过五镑。”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里面装的是他变卖了东区几个破烂仓库的產权,加上这半年硬生生从生活费里抠出来的全部现金流。
对於一个落魄的旧贵族遗少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但丟进非凡者那个烧钱的无底洞里,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林恩嘆了口气,把布袋重新扎紧。
“预算很紧,容错率极低。这趟去『智慧之眼的聚会,绝对不能被宰,更不能捲入任何节外生枝的竞价。”
墙上的掛钟指向晚上八点。
天已经彻底黑了。窗外雨声变大,砸在玻璃上劈啪作响。
林恩一口喝乾杯里的红茶,站起身。那股像咸鱼一样瘫在椅子上的慵懒劲儿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去黑市採购,尤其是去那种高阶非凡者扎堆的地下聚会。最关键的不是带多少钱,而是怎么活著把钱花出去,再全须全尾地把货带回来。
林恩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他没有拿出任何带有神秘学色彩的魔法长袍,也没有选什么能装高手的带兜帽黑风衣。
他扯出了一套极其臃肿、散发著刺鼻劣质橡胶味的黑色连体服。
这是贝克兰德下水道清理工的制式装备。绝对防水,隔绝气味,最重要的是——防血跡喷溅。
林恩面无表情地脱下睡袍,把这套沉重且闷热的橡胶服套在身上。宽大的剪裁彻底掩盖了他原本清瘦的体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发福的码头屠夫。
接著,他拿出一双带有钢板夹层的高筒雨靴换上。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风控装备——
林恩从箱底摸出一个笨重的矿用防毒面具。厚实的帆布绑带、两个硕大的玻璃眼罩,外加前端那个像猪嘴一样的过滤罐。
他把面具扣在脸上,拉紧绑带。
橡胶紧贴著皮肤,呼吸声在面具內部被放大,听起来沉重又诡异。浓烈的橡胶味和过滤炭的粉尘味直衝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