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了一个全新版本的审判日。
2003年的春天,华盛顿法院的门口,下了一场很薄的雨。
雨丝落在法院前的台阶上,没有伦敦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也没有南美雨林那种湿热感。它更像是被谁不小心洒在文件上的水,慢慢晕开,留下灰色的边,非黑非白。
法院外已经挤满了人。
记者举著长枪短炮相机,受害者家属抱著受害者的照片,安保人员和警察站在铁栏后面,一遍遍要求情绪激动的人群后退。闪光灯亮起时,雨丝会短暂地变成白色,和碎掉的玻璃一样美丽。
里昂站在台阶下方,抬头看了一眼法院门口。
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女士西装,低跟靴,淡金色长髮头髮束在脑后,淡妆。证人胸牌掛在胸前,压住了衣料一点点褶皱。
她不喜欢这东西。
可它掛在身上,又有很强的意义,今天的自己,是要作为最后一根稻草,把保护伞公司压垮。
“为什么选我?”她在昨天给萨琳娜打电话,萨琳娜在跟自己的竞选团队討论对策,因为她现在离国防部长只差一步之遥了,现在忙的分身乏术。
“不觉得很好吗,蕾欧娜部长。”萨琳娜在部长这个词上加重了语调,“第一次初露锋芒的机会,增加点知名度,灰塔即將於今年在我成为国防部长以后,正式转为正规的格雷厄姆总统指挥的反生化恐怖袭击组织,它也可能会迎来另一个名字。”萨琳娜说到这里,旁边有人给她说了几句话,她应付了一下。
“蕾欧娜,你觉得,dso,divisionofsecurityoperations,这个名字怎么样?”萨琳娜在电话那头说道道。
“听上去正规多了。”里昂回復到。
“那就先暂定这样,我先去忙了,明天见。”萨琳娜掛断了电话。
里昂还在想著昨晚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
艾达站在她旁边。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刻意藏进人群。今天她穿得也很正式,深色风衣,手套,黑色墨镜,小耳坠,整个人漂亮得低调。只有熟悉她的人才会知道,她这身衣服下面应该还有一把配枪,防止一会万一有意外发生。
艾达看了里昂一会儿,伸手替她压了一下领口,这个动作里昂已经很熟悉了。
里昂低头。
“它刚才没歪。”
“我知道。”
“那你还弄?”里昂问道。
艾达的手指轻缓地,停在她衣领边,微微拂过里昂的脖颈和脸颊。
“为我自己,找点事做。”
里昂愣了一下。
艾达没有移开视线。
“你紧张。我也有点。”
这句话让里昂安静下来。
她很少听艾达这么说。
过了几秒,她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呢。”
“会。”
艾达把手收了回去。
“只是通常,不告诉別人。”
里昂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我,算別人吗?”
艾达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有笑意。
“你觉得呢?”
里昂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一点笑意很快,就消散了。
法院门口,几个浣熊市遇难者家属从她面前走过。一个老妇人抱著照片,照片边缘被雨水打湿。照片上是个穿警服的年轻男人,笑得有点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