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附图”
里昂是从地上醒过神来的。
准確说,她不是睡醒以后才摔下去,而是摔下去以后,才真正醒了。
前一秒,她还躺在床上,腹部残留著昨夜那种一阵一阵的钝痛,热敷贴早就凉了,贴在身上没什么用。她迷迷糊糊地想坐起来,手撑住床沿,身体照著过去的习惯发力。
下一秒,重心直接偏了。
整副身体不听原来的命令,啪嘰一下摔在了地上。
她撑起上半身的时候,前方突然多出来的重量让她整个人往一侧晃了一下,腰又比记忆里收得更紧,胯侧和身后的曲线同时拖住了她的起身方式。手臂刚用力,身体已经先失了平衡。
砰的一声。
她跌坐在地上。
不重。
但显得很狼狈。
长发乱糟糟地铺了半身,垂在肩头、背后,还有几缕直接滑到手臂上。里昂坐在地上,手还撑著床沿,脑子空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脸色立刻变了。
上半身那两处饱满的轮廓,已经像被硬生生塞进衣料里的熟橙,沉甸甸地坠在那里,真实得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深,每次呼吸都是一阵阵海浪。腰线被收得很细,身后的曲线却丰润得过分,像旧身体后方突然多了一整块不讲道理的重量。她只是从床边站起来,重心就像被人从背后轻轻推偏,整个人直接跌坐回地上。
里昂盯著自己,半天没动。
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不是“完了”。
而是——
这还怎么走路?
这个念头太蠢了。
蠢得她差点笑出来。
但她笑不出来。
昨晚那场疼痛像一把钝刀,把她最后一点侥倖慢慢磨掉。可她以为,至少早上醒来以后,她还能像昨天那样撑住,还能剪標籤,还能把文件翻过去,还能用“我还是leon吗”这种问题拖一拖。
结果身体连拖的机会都没给。
它一夜之间,把答案写得太用力。
里昂抓著床沿,试著重新站起来。这一次她放慢了动作,先收住腰,再让脚踩稳。可是身体每一处重量都像改了位置,她过去的肌肉记忆完全不够用。她站起来以后还是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床头柜,才没有第二次摔回去。
她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出来的时候,她又停了一下。
那声音已经完全不像过去了。清冷,偏低,带著一点刚醒时的沙哑,却是很稳定的女人声音。没有昨晚那种还能勉强自欺欺人的破碎感,但是有一种別样的感觉。
她站在床边,头髮垂下来,几乎盖住半截背。
伸手摸了一把。
一大把。
浅金色的长髮从肩后滑到腰背附近,沉甸甸地落在掌心里。她拎起一缕看了几秒,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很没用的念头。
这得剪多久。
她闭了闭眼。
“够了。”
没人回答。
身体当然也不会回答。
它只是在那里,沉默、完整、夸张,像昨夜那场痛苦之后终於彻底成形的判决。
里昂扶著墙走进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