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当然没有从正门进去。
这不是因为他足够聪明,也不是因为那道无线电警告听起来多可信。事实上,在浣熊市现在这个样子里,任何声音都可能是陷阱,任何求救都可能把人引向一条死路。
但他还是绕开了正门。
因为进不去,正门前面的台阶上,全是血。
而且“人”好多。
雨水把血冲得很淡,从高处一级一级往下淌,像有人把整座警局的伤口开在了门口。几具尸体横在石阶边,有穿制服的,也有普通市民。里昂隔著雨幕看了几秒,没有靠近。
他看见其中一个警员的手还搭在门把上。
指节已经发白,像到死都没能把门关上。
无线电又响了一下。
“……侧门……停车场……”
声音很轻,断续得厉害。
里昂低头按住对讲机:“这里是甘迺迪。我在警局外。你是谁?”
那边沉默了几秒。
隨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挤出来。
“马文……布拉纳……副队长……”
里昂立刻抬头。
他在任职文件上见过这个名字。
rpd的马文·布拉纳。
警局里还有活人,属实不易。
“布拉纳副队长,我正在找入口。”
“別走正门。”马文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后面都跟著一段压抑的喘息,“大厅……不安全。东侧……员工通道……门坏了。”
“你受伤了吗?”
那边没有立刻回答。
里昂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布拉纳副队长?”
“先进来。”马文说,“別在外面站著。”
通讯断了。
里昂把无线电別回肩上,沿著警局外围往东侧移动。雨水从楼顶边缘倾泻下来,打在他肩膀上。每经过一扇窗,他都会下意识往里面看,想判断一下是否有感染体,可窗后大多只有黑暗,偶尔有灯光闪一下,很快又灭掉。
这座警局太大了。
大得不像警局。
更像一座旧博物馆,或者一座被临时改成避难所的古怪建筑。墙壁高耸,雕像和拱窗藏在雨里,所有地方都透出一种不该属於警察局的沉重感,看著好复杂。
里昂以前想像过自己第一天进入rpd的样子。
也许会有人带他参观办公室,告诉他哪台咖啡机还能用;也许会有老警员拍拍他的肩,开几句新人玩笑;也许他会因为迟到被训一顿,然后在尷尬里开始自己的第一班巡逻。
现在他站在侧门外,脚边是被咬烂的半截手臂。
他用手电照过去。
手臂袖口上缝著rpd標识。
里昂把光移开。
员工通道的铁门歪著,门锁像被什么重物砸过。门缝里透出一股潮湿、血腥、还有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里昂推了推,门没开。他后退半步,抬脚踹在门下方。
第一脚,门晃了一下。
第二脚,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