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的身体依靠在马车內的靠垫里,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面端坐的女孩身上。
“在想什么?”卡尔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回殿下,我在回忆今晚沙龙的宾客名单,確认有没有遗漏您需要留意的人物。”索菲的声音清冷平稳。
卡尔忍不住撇了撇嘴角,现在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前身平时什么事都不干,还能应对一些王室的事务了。
马车在王储官邸门前停稳,此时暮色又已经笼罩柏林了。
王储官邸的灯光从窗户內透出,將室外的街道也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
卡尔和索菲一同进入了王储官邸,此时此刻,沙龙已经开始了。
门口走廊的墙上掛著几幅英国风格的水彩风景画,是他的这位英国嫂子从娘家带来的艺术品。
室內传来薰香的味道和贵妇们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整个空间像是隔绝了柏林街道的独立小世界。
卡尔向周围环顾了一圈,並没有看到他的兄长王储腓特烈。他不知道为什么,作为男主人的腓特烈这次没有现身。
维多利亚公主正在用伦敦腔的英语与在座的人们交谈,周围充斥著客人们谈笑风生的声音。
“卡尔弟弟来了!”维多利亚向他打招呼,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高兴,透著一种让人不易拒绝的热情。
她隨即好奇的看向卡尔身边的索菲,好奇地问道:“请问这位小姐是?”
“王嫂,看来人已经到了不少,我们来得有些晚了。”卡尔微微頷首致意。顺便向这位王储妃介绍了一下索菲的身份。
“欢迎这位美丽的小姐,没想到王弟还会带著索菲小姐一起来到这次沙龙呢。”维多利亚公主笑意未减。
索菲穿著一身灰黑色的服装,身姿挺拔,双手交叠在身前,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株扎在地上的雪松,和室內的氛围有些不太融洽。
“见过王储妃殿下。”她以对待普鲁士王室的標准宫廷礼节向维多利亚公主行礼致意。
从进屋到现在,她几乎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只是会偶尔转动视线打量著走来走去的每一个人。
“你也別总是站著,”维多利亚继续笑著对索菲说,语气里带著英国式的隨和善意。
“这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你们这些容克姑娘们,一个个也太拘谨了。”
索菲回以礼貌而体面的微笑,再次浅浅地行了个屈膝礼致意,隨即侧身坐在卡尔身边。
一个戴著考究单片眼镜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坐在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手里拿著一支笔,桌上还有一本笔记本。
他的穿著和其他人没有两样,但神情有些不同。
索菲用胳膊轻轻地碰了碰卡尔,低声提醒道:“殿下,今天我在邀请单的下面空白的位置看到了『thunderer这个词,这个人大概是《泰晤士报》的记者。”
索菲果然是一个心如毫髮的女官,她似乎不会被任何氛围吞没,任何时候都在观察周围,卡尔心中暗想。
不过他没有刻意地往那个男人的方向看,而是继续同其他宾客寒暄。
僕人们端来了香檳和司康饼。索菲接过杯子,只是透过灯光看著酒液,並没有喝下去。